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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黑潮壓鎮人皆恐,金輝掃暗市重融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融雪的潮氣還沒在殞星鎮的青石板上凝出露珠,早市的煙火氣剛冒頭——張屠戶的案板上,剛剁好的肉餡還沾著粉白的肉糜;賣糖畫的老李頭正融著糖稀,琥珀色的漿汁在銅鍋裡轉著圈,映得他滿手暖光;劉婆婆挎著菜籃,剛從地裡拔的小蔥還沾著溼泥,葉尖兒泛著嫩青。

可這暖融融的景象沒撐片刻,天際就驟然沉了。不是烏雲漫過來的暗,是從殞神臺方向壓過來的墨黑,像打翻了硯臺,瞬間吞了晨光,連東邊山頭剛露的朝霞都被掐斷在雲層後。

“娘!天怎麼黑了?”蹲在糖畫攤前的小娃子拽著婦人的衣角,手指著天上的黑幕,眼裡滿是慌。婦人剛要應聲,就被一股腥氣嗆得咳嗽——那氣裹著腐臭的血氣,像從墳塋裡挖出來的爛肉,混著殞神臺特有的陰冷,吸一口都覺得肺腑裡結了冰碴。

“是黑氣!殞神臺的黑氣過來了!”王老三攥著驚堂木從茶館衝出來,指節發白,聲音發顫。他這話像顆炸雷,早市瞬間亂了——張屠戶手裡的菜刀“哐當”掉在案板上,肉餡撒了一地,混著剛滴下來的血水,看著格外刺目;老李頭慌得把沒涼透的糖稀往木桶裡倒,滾燙的漿汁濺在手上,他都沒顧上疼,只顧著用木板蓋桶;劉婆婆的菜籃翻在地上,小蔥滾了一路,剛沾的溼泥瞬間被黑氣裹住,成了灰渣。

更嚇人的是路邊的草——牆根下剛冒芽的狗尾巴草,沾到黑氣的瞬間就失了綠,葉尖兒先枯成焦黑,接著整株草像被抽走了魂,蜷成一團灰,風一吹就散成碎末;牆根的苔蘚更慘,原本綠油油的一片,黑氣掃過就成了灰黑色的渣,用腳一碾就碎,連點潮氣都沒剩;連屋簷下融雪凝成的冰稜,都在黑氣裡泛出暗紫色的霜花,稜尖兒滴下的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凍成小冰珠,珠面上還裹著層黑屑。

“快關門!這黑氣沾不得!”有人嘶吼著往家裡跑,門板“吱呀”響著關上,木縫裡都滲進了黑屑。鎮西的王嬸抱著孩子縮在炕頭,孩子嚇得哭,她趕緊捂住娃的嘴,聲音發顫:“別出聲!去年那夥盜匪的屍體抬回來時,身上的肉都帶著黑印,硬得像冰坨子,碰一下都覺得手冷!”炕邊的老漢摸出菸袋鍋子,卻怎麼也點不著火——火柴剛劃亮就被黑氣裹滅,火星子都沒剩。

街上只剩幾個膽大的扒著門縫往外看,眼神裡滿是恐懼。李二娃扒著自家木門,盯著殞神臺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板上的木紋:“玄衣客還在那邊呢……他入了魔都能宰盜匪,可這黑氣比去年濃十倍,他能扛住不?”旁邊的張嬸紅了眼,手裡攥著去年顧依然送的靈果乾——那果子乾她捨不得吃,一直藏在炕櫃裡,此刻摸出來,指尖都在抖:“還有那小丫頭,幾萬年都沒長大的那個,去年顧姑娘葬禮她還跟著哭,這黑氣要是衝了她,可怎麼好?”

沒人敢提那個“冰雕姑娘”——鎮上人都知道,雪埋在殞神臺的青衫姑娘,是玄衣客的“妹妹”,去年有人遠遠瞅見,她的青衫都凍成了冰殼,此刻想起黑氣能凍枯草木,眾人心裡更沉,卻沒人敢說出口,怕一說就應了咒。

更揪心的是顧依然的棺。去年水晶棺運過鎮時,整個殞星鎮都飄著白幡,鎮民們自發捧著白花跟在後面,有人還往棺上撒了自己種的野菊。此刻想起那棺還在殞神臺,劉婆婆忍不住摸出去年葬禮上的白花——那花早幹成了脆片,她攥在手裡,眼淚掉在花上:“顧姑娘生前幫過咱這麼多,可別讓黑氣擾了她的安息地啊……”說著就往院裡跑,擺上香案,點上三炷香,香灰落在青石板上,都帶著股冷意。

黑氣還在往鎮裡漫,離殞神臺最近的鎮東頭,連拴在門口的老黃狗都縮在窩裡,夾著尾巴嗚咽,不敢露頭;窗臺上的臘梅,剛開的花苞瞬間就蔫了,花瓣成了灰黃色,一碰就掉。鎮民們只能扒著門縫,盯著殞神臺的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片黑幕越來越濃,像要把整個鎮子都吞進去。

突然,殞神臺方向亮起一道光。不是魔氣的冷黑,是熾烈的金,像太陽破了雲層,瞬間穿透黑幕,連鎮裡的青石板都被映得暖了些。“有光!”李二娃激動地喊,扒著門縫的人都伸長了脖子——那金光越來越盛,連空氣中的黑屑都在光裡化了,原本凍得發僵的手指,竟有了點暖意。

“這光是啥?”張屠戶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盯著那片金光,“不是玄衣客的黑氣,也不是邪祟的黑,暖乎乎的,像……像廟裡的佛光?”王老三眯著眼,手搭在額前,看了半晌才搖頭:“比佛光亮十倍!怕是甚麼大神通者來了?玄衣客是不是請了幫手?”

沒人知道答案。鎮民們只能看著那金光在黑幕裡擴散,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像雪遇了春陽,一點點退去;路邊剛枯的狗尾巴草,竟在光裡冒出了點嫩綠的芽尖兒;牆根的苔蘚也漸漸恢復了點潮氣,不再是灰渣。劉婆婆跪在香案前,頭磕得青石板“篤篤”響:“是救星!肯定是救星來了!顧姑娘的棺保住了,玄衣客和小丫頭也沒事了!”

很快,那片黑幕徹底散了,陽光重新灑下來,融雪的潮氣又漫在青石板上,帶著點暖。鎮民們漸漸敢開門,站在門口望著殞神臺的方向,眼裡滿是慶幸。老李頭重新支起糖畫攤,糖稀在銅鍋裡又融成了琥珀色;張屠戶撿起菜刀,重新剁起肉餡,肉糜的香氣又飄了出來;劉婆婆把倒在地上的小蔥撿起來,發現竟有幾棵還帶著嫩青,趕緊揣進懷裡。

“剛才那光到底是誰放的?”有人小聲問,王老三搖了搖頭,手裡的驚堂木轉了兩圈:“不管是誰,都是咱們的救星!玄衣客和小丫頭肯定沒事,說不定過兩天,就能來鎮上買栗子了!”這話一落,鎮民們都笑了——去年玄衣客帶著念念來買栗子的場景還在眼前,此刻想著那畫面,心裡都暖乎乎的。

鎮東頭的糖炒栗子攤,攤主已經生起了火,黑砂在鐵鍋裡“嘩啦”響著,栗子的甜香漸漸飄出來。攤主擦了擦鍋沿,笑著對路過的人說:“等著吧,說不定今兒個就能盼著他們來,今年的栗子比去年還甜!”

而殞神臺方向,顧依然正笑著對李星雲說:“走,去隕星鎮買炒栗子。”念念舉著布娃娃歡呼,蘇月悅跟在旁邊,眼裡滿是輕鬆。他們不知道,殞星鎮的百姓正盼著他們來,更不知道,剛才那道救了全鎮的金光,在鎮民心裡,成了“不知名大神通者”的傳說——畢竟,沒人見過顧依然出手,沒人知道,那個曾躺在水晶棺裡的神族姑娘,早已醒來,還擁有著撕裂虛空的力量。

陽光灑在殞星鎮的青石板上,融雪的水珠順著屋簷往下滴,落在剛冒芽的狗尾巴草上,濺起小小的水花。鎮民們的笑聲、早市的煙火氣、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把剛才的恐懼徹底衝散,只剩下滿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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