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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玄法消融金魄醒,雪埋恩怨伴棺停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兩個邪魔,一起斬!”他抬手凝出丈大道金色法印,法印邊緣纏著雷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砸李星雲和冰棺——他要連棺帶人一起毀了,才能掩去方才被質問的狼狽,彰顯道盟威嚴。

李星雲立刻擋在冰棺前,黑靈力凝成丈厚屏障,可法印落下的瞬間,屏障就“咔嚓”裂出細紋。

他嘴角溢位黑血,玄色衣袍被靈力震得粉碎,露出背上縱橫的舊傷,卻還是死死弓著背護著身後的棺,指節扣著棺沿,扣得發白。

就在法印離他天靈蓋只剩尺許時,天地間的聲響突然消失了——風停了,雪粒懸在半空凝住,連周玄法印上的雷電都靜止在紋路里。

下一秒,冰棺內驟然炸開刺眼金光,不是尋常靈力的暖芒,是帶著金屬質感的冷金,像從九天之外劈下的神輝,瞬間鋪滿整個殞神臺。

顧依然頸間的雲紋玉佩此刻成了光的源頭,玉面紋路里淌出液態的金,順著素衣領口往下漫,在棺壁上凝成細碎的神紋。

一道虛影從玉佩中飄出時,周遭的空間都似被壓縮——懸停的雪粒瞬間凍成稜角分明的冰晶,地面的血痕往上翻卷,凝成紅色冰稜;斷垣上的琉璃冰殼“簌簌”龜裂,不是被震碎,是被無形的威壓碾成粉末;連修士們祭出的法器都在鞘中震顫,劍穗無風自斷,符紙自燃成灰卻不落,就那麼飄在半空。

是顧淵,顧依然的父親。

他身著繡著星辰紋路的神袍,衣襬垂落時竟未碰散半粒冰晶,周身金光不是向外擴散,是向內收束成一道無形的場域——場域之內,周玄的道金色法印開始消融,像冰雪遇驕陽,化作縷縷白煙。

場域外,剩下的修士們被壓得雙膝砸進雪層,膝蓋下的冰殼“咔嚓”碎裂,有人想運轉靈力抵抗,卻發現靈力在經脈裡凝成冰,張口欲呼,噴出的卻是帶著冰碴的白霧,連道袍都被金光染得發脆,稍動便裂出細縫。

顧淵沒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冰棺裡顧依然的臉時,懸停的冰晶突然改變軌跡,繞著冰棺旋轉成一道光輪。

他抬手對著周玄虛按的動作極緩,卻讓周玄的身體驟然繃緊——法印徹底消散的瞬間,周玄的道袍從領口開始化作飛灰,露出的面板上爬滿金色紋路,像是被神輝灼燒。

他想後退,雙腳卻已釘在雪地裡,腳下的雪層往下塌陷,露出底下凍硬的碎骨,而他的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眼球因充血暴起,卻連眨眼都做不到。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周玄的身體就在金光裡層層瓦解,先是四肢化作飛灰,再是軀幹,最後連頭顱都散成細碎的光粒,被旋轉的冰晶卷著,融入那道冰棺旁的光輪。

唯有他腰間那枚刻滿符文的玉牌,掉落在雪地裡時還未碎,卻在接觸顧淵場域的瞬間,表面符文盡數消退,化作一塊普通的白玉,緊接著“嗡”的一聲震顫,碎成數十片,碎片落地時,竟在雪層上砸出深達數寸的小坑。

做完這一切,顧淵的虛影停頓了一瞬。他轉頭掃過李星雲時,李星雲身上的黑靈力突然收斂,像被金光馴服,背上舊傷滲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小紅冰,落在雪地裡碎成齏粉。

掃過蘇月悅時,她膝邊的凌霄劍突然發出一聲劍鳴,劍刃上凍硬的血殼崩落,露出裡面泛著青金色的劍體,蘇月悅原本渾濁的眼底竟短暫清明,望著顧淵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抬手,卻終究無力垂下。

顧淵的指尖似乎想碰一碰顧依然頸間的玉佩,可在觸到玉佩旁的金光時,指尖化作點點金芒。

他沒說一個字,虛影開始消散,繞著冰棺的冰晶光輪隨之瓦解,冰晶落迴雪地裡,砸出細碎的聲響。

待金光徹底暗去,顧依然頸間的玉佩恢復了原樣,只是玉面的霜更厚了,連紋路里都嵌著細冰晶,而殞神臺上的雪粒終於重新落下,卻比之前更緩,更輕,像是怕驚擾了冰棺裡的人。

雪又下了起來,風重新捲起雪片,卻帶著剛消散的金光餘溫,吹過李星雲的臉頰時,竟讓他眼底的猩紅淡了幾分。

剩下的修士們早沒了之前的囂張,連滾帶爬地往殞神臺外逃,有人被同伴的屍體絆倒,爬起來時抓了滿手凍血,也顧不上擦,只顧著往霧裡鑽。

滿地的屍體和血痕很快被新雪覆蓋,只餘下冰棺旁兩抹單薄的身影,和凌霄劍旁那攤未完全凍結的金血——那是蘇月悅方才咳在雪地裡的,此刻竟在雪層下凝成了一朵小小的金梅。

李星雲緩緩跪在冰棺前,指尖終於能碰到顧依然頸間的玉佩,玉面的冰碴涼得刺骨,卻讓他顫抖的手漸漸穩住。他望著顧依然素淨的臉,雪落在他的髮間,混著額角的血,凍成了細小的冰粒。

蘇月悅撐著凌霄劍,一點點站起來。她的腰彎得更厲害了,每走一步都要扶著斷垣,枯瘦的手撫過冰棺上的新雪時,指腹竟蹭掉了一點玉佩上的霜。她沒看李星雲,也沒看滿地狼藉,只是順著斷垣坐下,後背貼著冰冷的石塊,剛好能讓目光越過雪層,落在顧依然頸間的玉佩上。

新雪落在她的白髮上,落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很快就埋住了她的腰,她的肩,連她唇邊新溢位的血漬,都被雪片蓋成了淡紅色的小點。

她垂著的手放在膝上,凌霄劍斜靠在腿邊,劍刃上的青金色漸漸暗去,和她一起,融進這茫茫白雪裡,成了殞神臺上又一道沉默的風景。

李星雲轉頭望著她,眼底的茫然裡多了幾分沉寂。他抬手拂去冰棺上的新雪,又拂去蘇月悅肩頭的雪,可雪下得太密,剛拂完,就又落滿了,連他自己的玄色衣袍,都漸漸被雪染成了白色。

天地間只剩雪落的聲音,沙沙的,像誰在低聲哼唱著古老的神謠。風捲著雪片,把冰棺旁的寂靜吹得很遠,也把這殞神臺上的恩怨與守護,都埋進了這無盡的、帶著金輝餘溫的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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