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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隕星崖怒破雲疆,玉藏魂息阻劍芒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石面的暖意順著掌心往裡鑽,可她還是覺得冷,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掉,砸在記憶石上,泛起細碎的漣漪,她小聲哭著,聲音裡滿是無助:“星雲哥哥……依然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了?她還沒陪我玩捉迷藏呢……”

神界隕星崖上,風捲著碎星似的冷沙,颳得顧淵的銀白長袍獵獵作響,衣襬掃過崖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崖下是翻湧的雲海,雲層裡偶爾閃過幾道金色的電光,那是神界壁壘的微光。他望著凡界的方向,指尖的星紋長槍不再是往日柔和的銀芒,槍身裹著一層暴戾的金光,槍尖映著漫天星辰,卻把星辰的光都染得發寒,像要噬人的鋒芒。

幾顆隕星從天際劃過,拖著長長的尾焰,落在雲海深處,濺起一片微光。

當顧依然肉身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神魂感應裡時,顧淵周身的靈力驟然炸開,捲起周圍的冷沙形成一個小型漩渦,把崖邊的碎石都捲了起來。

他猛地將長槍拄在崖邊,槍尖“嗤”地刺破厚重的夜色,竟有一道金色裂痕順著崖邊往凡界的方向蔓延——那是神界壁壘被強行撕裂的徵兆,裂痕裡透出凡界的煙火氣,混著血腥,卻更點燃了他眼底的怒火。

“蘇月悅!”他咬牙低吼,聲音裡滿是滔天怒意,眉峰擰成一個死結,眼底是失去唯一女兒的瘋狂與暴戾,連周身的空氣都冷了幾分,“我要去凡界,讓她為依然償命!天規攔不住我,誰都攔不住!”

“顧淵!不可!”瑤光上神急忙上前,指尖凝出淡藍色的結界,堪堪擋住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痕。

結界與金光碰撞,濺起細碎的光屑,落在兩人的衣袍上,像星星的碎片。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溫玉,玉面泛著柔和的瑩光,急切地將玉貼在顧淵掌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冷靜點!這玉里有依然的神魂氣息!她沒死!你仔細感應,那是她小時候偷喝你釀的桂花酒時,沾在衣襟上的氣息!”

顧淵的動作猛地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他低頭盯著掌心的溫玉,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玉面上傳來的那絲氣息微弱卻熟悉——帶著淡淡的桂花甜,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女兒獨有的神魂波動。

他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玉,彷彿能摸到女兒小時候軟乎乎的臉頰,那不是錯覺,是真的,是他的依然還在的證明!

“她……她的神魂還在?”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剛才周身的暴戾褪去大半,只剩下後怕的顫抖。

眉峰的死結鬆了些,卻又很快擰得更緊,眼底的紅血絲裡透出焦慮,握著長槍的手又緊了幾分:“可她的肉身已經……已經沒了氣息,連神族特有的氣息都散了……”

“她是神女,與凡人不同。”瑤光上神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撫,“她是用肉身做引,驅散了蘇月悅體內的邪念,卻悄悄留了一縷神魂藏在肉身裡... ...她是在賭呀... ...”

顧淵沉默著,指尖反覆摩挲著溫玉,眼底的疑慮慢慢褪去,可心疼卻越來越重。

他突然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像是在跟瑤光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我早就勸過她,叫她如果查到那小丫頭是愛神靈瑤的善念化身,就別管她——善念化身本就命途多舛,沾了只會惹麻煩。可她不聽啊,說甚麼‘人家才六歲,第二天起來就沒了記憶,不能看著她這樣’,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連風都慢了幾分。

瑤光看著他眼底的疼惜,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知道,顧淵從來都是嘴硬心軟,嘴上勸著別管,心裡比誰都在意女兒。

顧淵握著溫玉的手漸漸收緊,眼底的瘋狂徹底褪去,只剩下濃重的心疼與後怕。他望著凡界的方向,長槍上的暴戾金光慢慢消散,重新變回柔和的星芒,槍尖的鋒芒也收了回去,只餘下淡淡的光暈。

“傻丫頭……”他輕輕呢喃,聲音軟得像怕驚到誰,帶著對女兒的縱容與無奈,“明明知道蘇月悅那丫頭被邪念侵蝕本就心懷愧疚,還這麼賭命……是怕她往後一輩子活在愧疚裡,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嗎?”

他抬手揮出一道溫和的金光,那光像一縷細細的絲線,順著剛才的裂痕往凡界的方向送去,很快隱進雲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我給那凡界小子渡點安神的靈力……別讓他這一年裡折騰壞自己,不然等依然醒了,看到他瘦得脫了形,又該跟我鬧,說我沒照顧好她的人了。”

凡界的客棧房間裡,燭火還在搖曳,燈芯偶爾爆出一點火星,落在地上,很快熄滅。

李星雲抱著顧依然,頭抵著她的額頭,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一會兒說要去河邊摘野菊,一會兒說要回天元宗燉雞湯,偶爾會突然哭出聲,重複著“你怎麼狠心拋下我……以後燉的湯,沒人跟我搶著喝了……”。蘇月悅趴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淌進地板的血漬裡,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圈,把血痕暈得越來越淡,卻暈不散她眼底的悔恨,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摳著地板,直到指尖磨得發紅。

沒人看見,顧依然的眉心處,有一縷極淡的金光在靜靜蟄伏。那金光藏在染血的衣料下,映著燭火的微光,像一顆埋在雪地裡的種子,默默汲取著力量——等它重新亮起時,就是她睜開眼,再笑著喊一聲“星雲”和“爹爹”的日子。

只是眼下,這滿室的絕望與痛苦,還得在漫漫長夜裡,伴著窗外的寒風,一點點熬過去。

陰雲壓了三天,像一塊浸了墨的溼棉,沉沉地墜在天元宗上空,終於在水晶棺運回的清晨,砸下了冷雨。

雨絲又細又密,像無數根冰針,紮在天元宗弟子的玄色勁裝上,也紮在沿途百姓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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