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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十年迴圈囚黑獄,幻影碎時執念藏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密室石壁滲著冰碴,每一縷空氣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肺腑發疼。長老枯瘦的手指懸在半空,黑靈力絞著濁氣凝成鏡面,邊緣爬著扭曲的黑氣,竟比周遭的黑暗更沉幾分。

李星雲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被迫盯著鏡中——顧依然那縷泛著金光的神魂碎片,在魔尊墨色的掌心間像瀕死的螢火,明明在顫著掙扎,卻連半點聲響都傳不出。

魔尊指節微微用力,碎片便如被狂風捲過的蝶翼,簌簌化作金粉,散在鏡中無邊的黑暗裡。而她最後一眼,越過魔尊的肩,望向的正是李星雲當日倉皇逃竄的方向,那雙曾盛著桃花春汛的眼,此刻只剩一絲牽念,像被雨水打溼的紙燈,滅得猝不及防。

“看到了嗎?”長老的笑裹著血腥味,黏在李星雲喉嚨裡,堵得他發慌,“你越掙,她死得越透。若早把身子給靈瑤大人,說不定還能留片魂屑,現在……晚了。”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眼前發黑,眼淚混著嘴角溢位的血往下淌,砸在腳邊積著的黑血裡,濺起細碎的血花,轉眼就被黑氣吞得乾乾淨淨。

後來他拼著經脈斷裂,終於掙出密室,跌跌撞撞躲進了山坳裡的廢棄山神廟。廟門早被狂風掀去半邊,蛛網蒙著斷香,案几上積的灰能埋住指節。

他蜷在神像腳邊,聽著殿外山風嗚咽,像極了顧依然當年喚他的聲氣。白日裡,他就著山澗的泉水洗傷口,泉水涼得刺骨,混著血沫往下淌,在青石上暈開暗紅的痕;夜裡便藉著從破窗漏進來的月光修煉,那點月光碎得像摻了冰的銀箔,落在他枯瘦的手背上,連半點暖意都沒有。

三年時光,是廟外石階爬滿苔蘚的痕跡,是他掌心磨出的厚繭,也是終於重新凝聚的靈氣——可這點靈氣,在魔宗分舵的黑幡前,竟薄得像層紙。

分舵的殿宇浸在屍氣裡,黑幡上繡著的骷髏眼窩淌著黑血,地面每踩一步都黏著溼滑的濁氣。

他提著撿來的斷劍闖進去時,殿頂的燭火突然炸出一串火星,分舵主猩紅的眼掃過來,只抬手揮出一道黑芒,李星雲便像斷線的風箏撞在殿柱上,丹田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一口血噴在冰冷的地磚上。

“就這點修為,也敢來報仇?”分舵主的笑裹著屍臭,踩在他胸口上,“天真。”

斷劍從肩頭插進來時,血順著劍刃往下流,滴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絕望像殿外捲來的黑霧,瞬間裹住了他——可就在這時,顧依然渡血脈時的溫聲突然撞進腦海,那天桃樹下的風都是暖的,她指尖抵著他眉心,輕聲說:“星雲,真正的強大不是修為,是心。”

他咬碎了牙爬起來,掌心被斷劍割得血肉模糊,血抹在劍刃上,竟泛出一點微弱的紅芒。他憑著一股執念衝上去,哪怕經脈斷裂的疼像萬蟻噬心,哪怕靈氣潰散得像被風吹散的霧,也沒退過半步,直到後腦勺捱了重重一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再醒來時,已被扔進了潮溼的黑牢。

這樣的迴圈,在十年裡重複了無數次。

他逃過大雪封山的絕境,卻在剛凝聚起靈氣時,被邪修堵在山洞裡;他在亂葬崗啃著樹皮修煉,剛摸到化靈境的門檻,就被分舵的人抓回去打斷了腿。黑牢的石壁永遠滲著水,每一次醒來,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混著黴味。

他見過親人的幻影——那日黑牢外竟飄進幾片桃花瓣,李烈穿著舊年的青衫,拍著他的肩笑:“兒子,爹信你。”二長老手裡提著油紙包,遞過來的糖糕還冒著熱氣:“慢點吃,別噎著。”可幻影剛靠近,洞頂垂落的黑氣就像餓狼般撲上來,將他們絞成碎末,連半點痕跡都沒留。

他也見過顧依然。那日月光竟透過黑牢的小窗,在地上鋪成一片白毯,她穿著初見時的白裙,站在毯中央,桃花落在她髮間,笑盈盈地喚:“星雲,我等你回來。”

他瘋了似的伸手去抓,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袖,幻影便化作漫天金箔,風捲著金箔掠過他臉頰,竟帶著點涼,只留一句輕飄飄的話:“你怎麼還沒贏啊。”

十年裡,他死過七次。被邪修的刀砍斷喉嚨時,他躺在亂葬崗的腐葉裡,聽著烏鴉在頭頂聒噪,血順著脖頸往土裡滲;被黑靈力凍成冰雕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凝固,連呼吸都帶著冰碴;被扔進毒池時更甚,池面浮著發黑的腐葉,毒氣像綠霧纏在面板上,一寸寸蝕著血肉,疼得他想嘶吼,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可邪念總會在他意識消散的瞬間,用黑氣卷著他的魂,從地獄裡拽回來。每次醒來,黑牢的石壁依舊潮溼,身上的傷還留著餘痛,連空氣裡的黴味都沒變過——原來連死亡,都是他求而不得的解脫。

第十年的最後一天,他被鐵鏈綁在蕩魔宗的刑臺上。刑臺是用發黑的骨頭砌的,每一塊骨頭上都留著齒痕,風捲著邪修的歡呼撞過來,像無數把鈍刀,割得他耳膜發疼。鉛灰色的天壓在蕩魔塔頂,連太陽都躲得不見蹤影,只有魔王老怪手裡的骨杖,在陰沉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那骨杖的頂端,還卡著一片乾枯的桃花瓣,是當年砸死顧依然時,從她髮間震落的。

“最後一次機會,交不交身體?”魔王的笑裹著濁氣,骨杖往刑臺上一戳,震得李星雲渾身發麻。

刑臺下,無數邪修舉著染血的武器歡呼,“殺了他”“煉了他的神魂”的喊聲,撞在周圍的石壁上反彈回來,像潮水般將他淹沒。李星雲垂著頭,花白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的傷疤縱橫交錯,有的還在滲著血珠。丹田處早已空蕩蕩的,連一絲靈氣都聚不起來,鐵鏈拽著他的手腕,疼得他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勉強靠著身後的骨柱支撐。

風捲著沙粒打在他臉上,涼得刺骨。他望著魔王手裡的骨杖,望著臺下一張張扭曲的臉,心裡那簇燒了十年的火苗,終於開始發顫——或許邪念說得對,他真的太無能了,連為她報仇都做不到。那點僅存的執念,竟在風裡晃了晃,像要被吹滅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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