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清晨,瀑布前的水霧裹著淡淡的金光,如輕紗般籠著青岩石。
李星雲盤膝而坐,周身交融後的血脈之力順著《引神入體訣》的軌跡流轉,比往日更迅猛幾分。顧依然站在他身側,指尖凝著一縷柔和的神族靈氣,隨時準備穩住他突破時的靈力波動。
當第一縷朝陽穿透水霧落在他眉心時,丹田處的神源猛地爆發——御靈境八階的氣息如潮水般席捲開來,震得瀑布水流飛濺,周圍的靈氣凝成金色漩渦,圍著他旋轉不休。
李星雲緩緩睜眼,掌心凝出的靈氣既帶著神族的灼熱,又透著天元宗聖靈血脈的厚重,揮出時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氣痕。“成了。”他轉頭看向顧依然,眼底亮得像落了星辰,顧依然笑著撲過來,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就說你肯定行!這下御靈境八階,宗裡那些碎嘴子該閉嘴了。”
兩人並肩回宗時,演武場的弟子們早已察覺到突破的氣息,圍在迴廊兩側,見李星雲走來,紛紛躬身行禮,眼神裡滿是敬畏——沒人再敢提“廢物”二字,連之前被揍的李浩都躲在人群后,低著頭不敢吭聲。
李星雲徑直走向宗主大殿,李烈和李星耀正在議事。見他進來,李星耀率先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間察覺到靈力變化,眉梢微挑:“突破到御靈境八階了?才一週,倒是比我當年快多了。”語氣裡是兄長對弟弟的驕傲,他拍了拍李星雲的肩,掌心的力道沉穩,帶著熟悉的暖意。
李烈也放下手中的卷宗,眼底閃過欣慰,卻也多了幾分審視:“氣息穩了不少,不錯不錯。”
“父親,大哥。”李星雲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今日來,是想跟你們說件事——我想辭去少宗主之位,讓大哥接任。”
這話一出,大殿瞬間靜了。李星耀眉頭皺起,當即擺手:“胡鬧!當年我是因為要去秘境試煉,又覺得你天賦更甚,才把位置讓給你。現在你剛恢復實力,正是該擔起責任的時候,怎麼能說辭就辭?”他性格沉穩,做事向來有分寸,此刻語氣卻帶著急意,顯然不贊同。
“大哥,我不是要推卸責任。”李星雲上前一步,目光堅定,“我現在雖突破御靈境,可離真正能護好天元宗還差得遠,我想出去遊歷,等我實力足夠強,才能真正撐起少宗主的擔子。而大哥你沉穩可靠,這些年打理宗內事務井井有條,比我更適合暫代職位。”
李烈沒說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落在李星雲身上,帶著父親的考量:“遊歷兇險,你經脈剛恢復,萬一遇到邪修或高階兇獸,後果不堪設想。”
“我跟他一起去!”顧依然從門外走進來,晃了晃手裡的青玉佩,“我有神族靈力護著,遇到危險能捏碎玉佩求救,阿爹阿孃會立刻趕到... ...”
正說著,大殿外傳來急促的木杖點地聲——二長老李振山拄著棗木柺杖衝了進來,顯然是剛從演武場趕來,聽說了辭位的事。
他頭髮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李星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星雲,你要辭位?還要去遊歷?不行!絕對不行!”
李星雲連忙上前扶住他,二長老卻猛地揮開他的手,柺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三年前我外出尋藥,回來就見你經脈盡斷、躺在血泊裡,我這心就像被剜了塊肉!我沒護住你, 現在你剛能重新凝氣,要是再出點事,怎麼對得起天元宗的列祖列宗?”
他攥著李星雲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滿是疼惜與自責:“少宗主之位你不能辭!當年你五歲跟著我練劍,十歲替我擋毒蛇,十三歲把突破聚靈境的勳章塞給我,說‘二長老,以後我保護你’——你早就不是我弟子了,是我親孫子!我怎麼能讓你再去冒險?要去也得等我陪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替你擋幾刀!”
李星耀也上前勸道:“星雲,二長老說得對。少宗主之位本就該是你的,我幫你打理宗內事務就行,你要找機緣,我可以陪你去,沒必要辭位。”
李烈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些:“遊歷可以,但少宗主之位不能辭。星耀協助你處理宗務,依然陪你外出,每半個月傳訊回宗報平安。二長老,你把護靈符給星雲,有它在,尋常邪修的陰招傷不了他。”
二長老愣了愣,隨即從懷裡摸出一枚刻滿紋路的銅符,塞進李星雲手裡,銅符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這是鎮嶽劍的伴生符,能擋化靈境以下的攻擊。你拿著,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立刻捏碎符,我就算拼了老命也會趕過去。”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少宗主之位你得留著,宗裡的孩子都盼著你回來,我也盼著有一天,你能帶著天元宗,比從前更風光。”
李星雲看著手裡的銅符,又看了看二長老泛紅的眼眶、李星耀沉穩的眼神,還有顧依然鼓勵的笑容,心裡一暖,終於點頭:“好,我不辭位了。等我遊歷回來,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大殿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眾人身上,李星耀拍了拍李星雲的肩,笑著說:“早該這樣。我已經幫你備好了行囊,裡面有療傷藥和乾糧,明日一早出發就行。”顧依然湊過來,晃了晃手裡的靈果:“我也備了神界的甜果,路上餓了吃,比凡界的乾糧好吃多了!”
二長老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終於露出笑意,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走,去膳房,我給你做糖糕,多放芝麻,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
一行人往膳房走去,笑聲混著晨光,飄得很遠。李星雲攥著掌心的銅符,感受著裡面的護靈之力,心裡滿是篤定——這次遊歷,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守護身邊這些愛他的人,為了那句“定叫天地識我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