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緩緩開啟,沈美嬌從容下車,手裡提著一根警棍向建築物內部走去。
尖叫、哀嚎、求饒、鳴槍聲、爆破聲,昔日金碧輝煌的山頂莊園儼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跪在別墅大廳裡倉惶的抱著頭。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手裡拿著衝鋒槍,身穿黑色戰術套裝的覆面“僱傭兵”。
槍口抵著男人的後腦,冰冷的聲音從上方砸了下來,“報出你的來頭。”
男人滿臉淚痕,聲線顫抖不已,“流峰市市長……楊浩傑。”
得到資訊後,那覆面僱傭兵立刻朝著胸前佩戴的對講機請示了一聲,對講機那頭很快傳來答覆。
“就地處決。”
“砰——!!”
血濺的到處都是。
緊接著,那名“僱傭兵”立刻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整個流程沒有絲毫停頓,冷酷而專業,效率高到驚人。
幾名武裝人員在看到沈美嬌和她的助理之後立刻圍了上來。為首的女性alpha一邊跟著她快步向前,一邊向她彙報行動進展。
“沈小姐,上面要求的三個區域已經清理完畢,暫時沒有發現常秉文。”
沈美嬌聞言,低頭看了一眼區域網通訊終端,上面顯示著周易安剛剛發來了資訊。
她唇角微微勾起,“放心,跑不了他的。”
……
沈美嬌一行人在電梯門前站定,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居然站滿了人。
見到外面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裡面的人全都愣住了。一時間,有人舉槍射擊,有人瘋狂按動關門按鈕。
但一切都太遲了,三秒之內,他們就被沈美嬌身後的僱傭兵用衝鋒槍掃射成了篩子。
而她一手拎著警棍,一手插著兜,閒庭信步的走進了那血腥的電梯之中。
“沈小姐。”
“你們走樓梯吧,電梯裡的‘人’太多,已經站不下了。”
得到指令,其他人立刻朝安全通道的方向快速移動。
……
山頂莊園已經徹底淪陷,常秉文的親信即將在這場有預謀的“叛亂”中被清洗的一乾二淨。
他順著樓梯一路向下狂奔,明明是在逃命,可心情卻複雜的難以言說。
真是荒謬,在境內發生如此惡劣的軍事衝突,而他甚至連一條求救訊號都發不出去——全頻段訊號干擾,這分明是小鈺的技術。
季之鈺是他的親外甥。
他精心照顧他長大,教他謀略、教他權術,親手為他培植羽翼……比起季雲舟,明明自己才更像是他的爸爸。
可他為甚麼要如此絕情?竟然聯合著外人一起謀殺自己的舅舅。
常秉文的眼底的情緒十分悲慼,那不是失望、不是後悔,而是被一場大火燃盡後的荒蕪。
他行屍走肉般的逃到了地下十二層,那該死的保險庫就在走廊盡頭。只要他躲進去,然後平安活到明天赦免令生效,所有屈辱和不甘就都有了去處。
……
電梯在下降,外面喧囂的宛如末日,裡面卻安靜的落針可聞。
沈美嬌下身穿著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黑色西褲,上身搭了一件法式絲綢白襯衫。襯衫的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一頭短髮利落的背了過去,兩隻耳朵上各別了一條個性十足的銀蛇耳掛。
這一身裝扮表明了一條資訊——她的晚宴剛結束,現在順手殺個人。
電梯裡一片血腥,七八個人歪歪斜斜的人倒在裡面,血液橫飛,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濺上了鮮明的血點。
這景象,活像是生化危機的拍攝現場。
而她就那麼站在血堆裡,一手拎著警棍,一隻手狀似隨意的把袖口挽起到手肘,蹙著眉繫著袖釦。
電梯門緩緩開啟,著急輸入保險庫密碼的常秉文一偏頭冷不防撞上這麼一幕。
他服過兵役,陸軍特種部隊。他甚至親自參與過不少軍事行動,比這更血腥的場面他也見識過不少。
但他從前一直都是暴力的施加者。
淪為獵物,這還是第一次。
他前半生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早已習慣了用恐懼去重塑別人。
而此刻,被恐懼這種原始情緒牢牢攫住的人竟然變成了他自己。這種荒謬的錯位感激的他渾身冷汗直冒。
常秉文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些權勢和地位在沈美嬌眼裡甚麼都不是。
她可不管你手底下掌管著幾千、幾萬人的飯碗,更不在乎你的一句話、一個決定能影響多少人的命運。
她只知道,你就算再牛逼,也跟她一樣——
只有一條命。
而她沈美嬌不才,最擅長的就是把活人弄死。
她的眉峰挑了挑,眼神依舊聚焦在自己的袖口上。
她一邊認真整理著袖子,一邊語調熱絡的寒暄,“喲~常大哥,好久不見,這是要上哪瀟灑去啊?”
“怎麼是你?”
常秉文滿頭是汗,焦急的繼續輸入密碼。
他手裡還有的是籌碼,只要讓他回到規則之內,只要讓他把底牌亮出來,他依然能博弈翻盤。
沈美嬌則微笑著踏出電梯,手裡的那根警棍雀躍立起,她動作利落地甩了甩棍子,聲音壓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常秉文瞳孔驟縮。
太可笑了!
他從十七歲開始浸淫權力場。
從小到大,他玩弄的是權力、是法理、是民心。他怎麼可能會在重回權力巔峰的前一刻被這種低階又原始的暴力破壞計劃?!
他彷彿見了鬼,轉身就跑,卻看見走廊的另一頭,同樣站著一個人。
但這個人竟然比沈美嬌更像鬼!
周易安眼圈微紅,好看的眸子裡透著復仇的瘋狂和殘忍,他隨手用槍口敲了敲旁邊的牆壁,走廊裡迴盪著“咚、咚、咚”的悶響。
“親愛的……”
他的姿態分明慵懶優雅,可語氣卻宛如死神索命一般:
“去哪啊?”
常秉文立刻舉槍瞄準周易安,“易安,你別找不痛快,你的槍法可沒我準。”
“抱歉,櫃子裡的那把槍被我事先處理過了,不信你開火試試?”
常秉文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預料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空氣中一片死寂。
“易安……”常秉文顫抖著開口,試圖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容,“別這樣,只要放我一馬,等到明天早上,我馬上就能翻身!我是真心愛你的,你知道我能給你甚麼嗎?拍戲?演唱會?別鬧了……我能讓你在幕後拿著資源——”
“噓——”周易安抬手打斷,這位演技湛的演員此刻正眉頭微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深深的哀傷,“我知道,親愛的,我都知道。”他表現的有些為難,“可顧先生的意思是,你必須要陪沈小姐好好玩到盡興,至於別的……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說這話的時候,周易安正溫柔寵溺的看著他。
或許真的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在作祟,他居然對常秉文產生了一絲真摯的憐愛和深情。
此刻,他腦子裡突然閃過無數他們在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一句又一句溫柔喑啞的“寶貝”,一次又一次激烈瘋狂的纏綿,那都不是假的。
他們是名副其實的“戀人”啊。
“常先生,我愛你,我會用你教我的方式來愛你,但我的愛更純粹、更炙熱,你絕對無法拒絕。”
周易安偏執的笑出了聲,那聲音迴盪在走廊裡格外瘮人。瘮的常秉文渾身的血液悉數凍結,瘮的他幾乎能清晰地聽到周易安未說出的話,他說:
常先生,這次輪到我來“愛”你啦~
警棍照頭狠狠掄下,破風聲呼嘯,常秉文側身堪堪避開,額頭冷汗涔涔。
“覬覦我就算了,還敢覬覦我的男人,你早該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沈美嬌再次揚起警棍,逗他似的揮了揮,然後又笑著用棍頭輕輕磕了磕自己的肩膀,善意提醒道,“常大哥,一會兒牙齒要咬緊,吞下去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