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那句“F*ck——!!”的尾音還沒落地,酒吧裡就已經見血了。
關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尖叫、怒罵、沉重的敲擊聲、玻璃碎裂的脆響聲不絕於耳。人影四散,桌椅翻倒,原本昏暗暖黃的酒吧頓時亂成一鍋粥。
一道溫熱的液體濺上關霽的臉頰,她猛地一顫,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將身後的omega們護在身後。
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峰整天跟在侯靜靜身後,笑得跟個沒見過O的愣頭青一樣。
韓書芷能跟關雯聊到一起,不是談小鮮A的八卦,就是侃當紅O的黑料,她能是甚麼正經人?
還有沈美嬌,整日整日和自己alpha黏在一起,除了秀恩愛就是撒狗糧。她街頭械鬥的動作也太熟練了,抄起酒瓶就是幹,跟職業的沒兩樣。
而顧巖……
關霽的視線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向吧檯。
那個平日裡將教養刻進骨子裡、對誰都溫和有禮的alpha,此刻正安然坐在高腳凳上,側身與酒保低聲交談著甚麼。他甚至沒有朝戰場中央瞥去一眼,嘴角還噙著那抹慣常的、從容不迫的笑意。
“砰——!!!”
槍聲炸響。
關霽心臟驟停。
可下一秒,開槍的那人已被韓書芷利落地繳械。緊接著,劉峰手中的木質板凳狠狠砸下——動作狠戾,帶著某種不言自明的懲戒意味。那人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再也不動了。
幾個alpha試圖釋放資訊素進行壓制。那一瞬間,韓書芷和劉峰的動作確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但很快,兩人便像掙脫了甚麼無形束縛般恢復了行動——他們接受過抗資訊素訓練,劣質alpha的資訊素對他們而言,影響很小。
混亂中,兩個穿著長靴的白人alpha悄無聲息地摸近了omega們所在的角落。他們眼神兇戾,目標明確——挾持人質,扭轉敗局。
關霽咬緊牙關,腎上腺素狂湧。打團她或許幫不上忙,但守塔她必須頂上!她握緊拳頭,直接迎了上去。
可竟然還是有個人摸到了林清默身旁……
“啊——!!!”
關雯的尖叫聲刺破喧囂。
關霽心臟狠狠一揪,不顧一切地想立刻回到她身旁。可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讓她思維徹底停滯的一幕:
林清默抬起腿,準確而狠辣地踹中那名alpha的胯下要害。對方痛得仰頭慘嚎,罵聲還未出口,侯靜靜一記精準的刺拳已重重砸在他的眼眶上。alpha捂著臉,慘叫著蜷縮下去。
兩個omega沒有絲毫恐懼,甚至還有一點“戲弄”的意味,遊刃有餘的逗著他玩。
而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李姝兒,不知何時竟已溜到了戰場中央,手中穩穩握著一把不知從誰那裡摸來的手槍。
她捂著一隻耳朵,抬起手臂,朝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震耳欲聾,混亂的酒吧瞬間陷入死寂。
李姝兒環視全場,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她平日溫順模樣截然不同的天真笑容。她歪了歪頭,用清晰流利的英語緩緩說道:
“Hey!Kids!The party is over.”
(嘿!小朋友們,派對結束了。)
“I will shoot the next person who moves.”
(下一個亂動的人,我會開槍。)
“Youre all going to die here.”
(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侯靜靜看著李姝兒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極度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又讓這死丫頭裝上了……”
林清默則完全呆住了,喃喃道:“姝兒……竟然會用槍……”
沈美嬌立刻鬆開手裡那個已被她揍得鼻青臉腫的混混,高舉雙手,嬉皮笑臉地喊道,“OK,OK!姐姐別開槍,我投降,投降!”
直到這時,顧巖才彷彿剛注意到騷動平息,慢條斯理地從吧檯起身,踱步過來。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手底下,都有分寸?”
“霍巖哥放心,”韓書芷擦了擦手,神態自若,“咱們是出來度假的,又不是來闖禍的。”
顧巖點了點頭,十分自然地對沈美嬌、韓書芷、劉峰三人道:“辛苦。”
——其實闖了禍也無所謂,他早就備好了律師團,這麼點小事,隨便撈。
關霽和關雯徹底僵在那,世界觀稀碎稀碎,撿都撿不起來。
那三個beta兇殘也就算了……
怎麼連omega們也都這麼嚇人?!
難怪顧巖從頭到尾都那麼淡定……
他們到底是甚麼人?來北美拓展業務的家族黑手黨?!
關雯緊緊摟住姐姐的腰,聲音還在發顫,“姐……我就說……會有意料之外的、好玩的事發生吧……”
關霽嘴唇發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去幾天,自己在他們面前上躥下跳、桀驁不馴、得誰懟誰的畫面,一幀幀在腦中瘋狂閃回——
那哪裡是在挑釁?
特麼的,分明是在自己的墳頭瘋狂蹦迪啊!
……
顧巖和關霽之前換過車鑰匙。返程的路上,他們一行七人乘坐SUV。那姐妹倆則駕駛著那輛單排皮卡。
經歷了那麼一遭,眾人的腎上腺素有點兒上頭,此刻正扯著嗓子,興奮的唱起了歌。
李姝兒手肘戳了戳韓書芷,眯著眼睛問:“韓韓,劉峰,看不出啊,你們原來這麼能打!”
“害,花架子。”劉峰笑著說,順勢轉移了話題。
韓書芷笑了笑沒吭聲,心中暗道:
花架子?明明是經驗豐富的街頭打手,最好離我們靜靜遠點。
打了勝仗,車內氣氛非常熱鬧,顧巖很喜歡這種喧囂,正當他沉浸在其中,享受難得的“勝利喜悅”時。
沈美嬌的手卻不老實的動了起來。
他面色倏然一僵,警惕的看了一眼後視鏡,確定沒人注意到後,“不耐煩”的挪走了她的手。
“夜路,還是雪地,別干擾我駕駛,回去再說。”
“哼,”沈美嬌翹著二郎腿,賭氣的看向車窗外,“不識抬舉。”
“我沒有,”他委屈的辯駁,“要……注意場合。”
道路的盡頭,熟悉的別墅輪廓在星光下顯現。視窗洩出的暖光燈光為這片林海雪原新增了別樣的生動。
車燈熄滅,引擎聲歇。
眾人陸續下車,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
“可算回來了,”沈美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著急回屋睡覺呢。”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極光。”
不知是誰,輕輕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沈美嬌連忙拉著顧巖抬頭去看。
只見那漆黑的天幕之上,彷彿有人用一支蘸滿了奇光異彩的巨筆,隨意的揮灑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抹極其淡薄的、遊絲般的綠,低低地橫陳在北方的天際。
緊接著,那綠色驟然變得濃郁、生動,如同有了生命般開始流動、舒展、翻滾。
它從一抹遊絲演變成一條寬廣的、飄渺的光帶,邊緣暈染著淡淡的紫紅與金黃,像一幅被風吹動的、巨大無匹的絲綢帷幕,在深邃的夜空中無聲流淌。
顧巖表情驚異,唇齒微張,喃喃自語道:
“極光?不可能……”
他從未妄想過自己用肉眼見證這一自然奇觀。畢竟,他的運氣一向糟糕透頂。這種需要極小機率才能有幸見到的絕景,自己真的配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說不定他真的可以賭贏,真的可以做到……
“哥,這是我第一次見!真好看。”
顧巖痴痴的看著她,眼眶有些酸,喉嚨忍不住的翻湧酸澀。
“沈美嬌,我會陪你見第二次、第三次、見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