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在別墅裡憋了整整十天,終於到了極限。
顧巖其實從未明令禁止她外出,只是定下一條鐵則:出門可以,他和沈美嬌必須寸步不離。
她死也不想讓同學知道自己被保鏢全天候監視,但……高中橄欖球聯賽近在眼前,身為啦啦隊主力,訓練一次都不能缺。
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妥協。
此刻,三人並排坐在球場觀眾席,沈美嬌感覺到顧巖越握越用力的手,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不用抑制劑?”
alpha的易感期是身與心的雙重煉獄,等級越高,煎熬越甚。
顧巖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是體溫比平常高一些,像是發了低燒一樣,右手執著的與沈美嬌的左手十指相扣,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
“不,那東西對身體不好,我從來不用。”
“可這樣能行?”
他收緊手指,聲線平穩,“抑制劑沒發明的時候,alpha不也這麼過來了?放心,不會影響任務的,況且我每逢要事,必來易感期,早就習慣了。”
一旁的Luna聽著兩人用華文低聲交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想起昨晚的情形——
沈把Kevin摁在草地上時明明沒動真火,可顧只用中文輕飄飄說了一句,她周身氣場瞬間就變了。
這可怕的控制狂到底給沈唸了甚麼咒語?她為甚麼這麼聽他的話?
正想著,Luna的好友Sophia端著盛滿奶油蛋糕的托盤翩然而至,先是對著她wink了一下,隨後眯起眼睛打量著顧巖,輕咬下唇,意味深長的說,“這就是你的亞裔保鏢?你可沒說過,他是個頂級alpha,還是個hot-nerd ……”
“哦,得了吧,他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上帝,”Sophia笑意更深,“那更帶勁了。”
沈美嬌看了眼這位穿著啦啦隊短裙、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女,又看向身邊因易感期而顯得格外脆弱的顧巖。
一時間,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這小丫頭嘀咕甚麼呢?怎麼看你跟看獵物似的!”
“……”他靦腆的退縮著,神情無辜又隱忍,“沒甚麼。”
“Hey!boy~”Sophia捏著一塊小蛋糕遞了過來,“要不要嚐嚐,so~sweet(好甜的)。”
沈美嬌一把攔住,舉起與顧巖緊扣的左手,焦急的說著普通話,“他是我的。”
見她這副護食般的模樣,顧巖嘴角根本壓不下去,也不裝了,模仿著Sophia,用標準的加州女孩氣泡音回道,“字面意思,我是她的。”
“Oh! My! Gosh!!!”Luna眼睛瞪得滾圓,接連比劃了好幾個“無法忍受”的手勢,“Gu!You are so disgusting!!!(顧!你太噁心了!!)”
Sophia識趣地笑著離開,Luna的白眼幾乎翻上天。
天知道這個沉默、嚴肅、無趣的華國alpha今天到底抽了甚麼風?他以為他是金·卡戴珊?非要讓她在朋友面前丟盡臉面嗎?
顧巖才不在乎。他放鬆地向後靠進椅背,執起沈美嬌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落下一吻,隨後抬眼,朝抓狂的Luna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不兒,哥…你剛那是在?”
顧巖還在暗自得意,忽然被沈美嬌這句帶著詫異的疑問拽回神,連忙端正神色,心虛地低聲問,“只是開了個小玩笑……是不是過於輕浮了?”
沈美嬌上下掃了他幾眼,恍然大悟:顧巖在易感期,除了比平時更偏執、粘人、敏感、焦慮、悲觀之外,還會變得格外幼稚!
她傾身湊近他耳畔,用極低的聲音說,“這次我們的生理期好不容易錯開了,可偏偏趕上執行任務……你可愛得有點過分,我……”
“拜託,”相握的掌心沁出薄汗,顧巖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鬆開她的手,一邊脫下棒球服蓋在腿上,一邊有些咬牙切齒的說,“……別在這時候招惹我,太犯規了!”
……
橄欖球場上,Luna和她的啦啦隊隊員們開始了活力四射的訓練。
音樂響起,身著統一隊服的omega們揮舞著綵球,跳躍、旋轉,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青春的熱力。
而他們兵分兩路,一個去繞場巡視,排查可疑人員,一個則留在Luna身邊,時刻確保她的安全。
顧巖雙手扶在觀眾席的在圍欄上,警覺的觀察著四周環境。
不料,竟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感嘆道,“糟了,好像惹上麻煩了……”
一片陰影擋住了側方的光線。
以Kevin為首,四五個穿著潮牌、身材高大的青少年alpha和beta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臉上掛著挑釁、無聊、想要找點樂子的表情。
“嘿,看誰在這兒?” Kevin抱著胳膊,用下巴指了指顧巖,語氣刻意拖長,“Luna的‘新’保姆?還是說,是那位‘功夫女俠’的……小跟班?”
他刻意強調了“新”和“小跟班”,引來同伴一陣鬨笑。
另一個黃毛的alpha湊近一步,試圖用身高製造點壓迫感,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比顧巖還矮半頭,他的語氣有點怪怪的,“聽說你昨天很威風啊?用那些法律條文嚇唬人?看來你爸爸沒有強迫你當醫生,而是讓你當律師了,對嗎?”
顧巖被他們幼稚的“嘲諷”逗的想笑,但出於尊重,他還是蹙著眉,禮貌傾聽,甚至還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彷彿在說“請繼續”。
這幫半大的alpha和beta被他的反應搞懵了。
預想的憤怒回擊或者膽怯退縮都沒出現。這種完全的平靜,讓他們積蓄的挑釁氣勢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處著力。
Kevin皺了皺眉,試圖用更侮辱性的詞彙激怒他,瞬間提高音量,“喂!跟你說話呢!啞巴了?還是聽不懂人話?需要你的‘主人’回來給你翻譯嗎?”
顧巖等他們這輪嘈雜暫告一段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他的英文流利純正,語調平穩,“把從劣質校園電影裡學來的臺詞,用在一位比你們年長十五歲、並且明顯對你們的青春期躁動毫無興趣的陌生人身上……這種努力既缺乏創意,也浪費了你們本可以用於提升橄欖球技巧,或者……至少是完成家庭作業的時間。”
他頓了頓,在這幾個小子目瞪口呆時,給出了最後一擊,“另外,建議你們下次用資訊素施壓前,先確認自己的等級是否足夠。你們違反規則在先,我現在‘還手’是正當防衛,被教訓了,回家找媽咪哭也沒用哦。”
“你……你他媽……” Kevin的臉漲紅了,這亞裔alpha的那種居高臨下、略帶憐憫的姿態實在惱人,這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破防。
就在Kevin企圖動手的前一秒,耳朵上傳來劇痛——沈美嬌不知何時已然返回,擼著袖子,捏著他的耳朵,還順腳踹了一下他的屁股,罵罵咧咧道,“滾蛋!”
三兩下,把這幾個圍堵顧巖的小子收拾得東倒西歪。
關鍵是,她明顯沒動真格,扯後領,揪耳朵,踹屁股,踩腳指,彷彿只是在逗孩子玩,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幾個人可都是橄欖球校隊的熱門人物,居然被一個beta教訓了!
一瞬間,觀眾席上爆發出巨大的嘲笑喧譁。
“Holy shit!(我靠!)”
“Did you see that?!(你看到了嗎?!)”
幾個人自覺丟人,嘗試朝著人群“哈氣”,卻迎來了更誇張的嘲笑,灰溜溜的逃跑了。
沈美嬌不知道,這所高中的校園論壇上,已然留下了她的不朽傳說……
顧巖牽著她的手,安慰道,“算了,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知道!”她沒好氣的整理一下衣服,平息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始彙報剛剛巡邏得到的資訊,“甚麼都沒發現,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絕對有人在監視我們。”
顧巖環顧四周,很快確定了幾處攝像頭,“他們確實沒必要額外派人或者安裝裝置,只需要黑進校園已有的安保系統就行了。”
……
影音室內一片昏沉,唯有數塊監控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灰色長髮的男性alpha隨意趴在床上,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卷著垂落肩頭的髮梢。
影片裡,那個亞裔beta再一次的蹙著眉看向鏡頭——無論自己切換到哪個裝置,她都能精準察覺,並無數次與自己隔著螢幕對視,這絕不是巧合。
“真有趣……季先生說的沒錯。”他低聲自語,嗓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的確是野獸的直覺。”
指尖在觸控板上輕滑,畫面定格在她抬眼的瞬間,警惕、敏銳,帶著某種未馴化的野性。
“Then let it be revealed... who is the true beast.(讓我們來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