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草案在會議桌面上攤開,姜堪翊的鋼筆懸在簽名處上方,“那麼,二期專案的智慧分揀模組,就完全依照貴司提供的最佳化方案執行。”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對面的顧巖,最終落在沈美嬌身上時,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沈小姐當初那場‘玩命’,為整個一期專案奠定了最關鍵的信心基礎。二期,我期待更精彩的合作。”
“姜總謬讚,我那不過是班門弄斧,您讓著我呢。”
“不,”姜堪翊一邊簽名,一邊說道,“那種在極限壓力下,仍能保持清晰的判斷力與行動力,在行業內實屬難得。至今回想,仍是熱血沸騰,冷汗直冒。”
他當時要是不讓線,沈美嬌必出事故。
摩托不比賽車,賽車開的再快,多少還有個殼子保護,車身會吸收大部分衝擊力。
騎摩托被甩飛出去,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她是真的拿命當玩具在玩!
何等的瀟灑恣意、不畏生死。贏了之後,她那囂張得意的模樣、眼角眉梢飛揚的神采……簡直是讓人見之難忘。
沈美嬌聽著恭維有些心虛,她當時那哪是膽識魄力,就是單純的不想活了。
玩起命來可不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嘛。
“我當時不過是借了您的格局與氣度,放手一搏罷了。”她從善如流的回道,“姜總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受傷,肯定得讓,要不說咱們合作能順利呢?君子之謀,必成大事啊。”
“沈小姐,這話說的真是漂亮。內外兼修、文武雙全。”姜堪翊靠在椅子上,輕嘆一聲,眼裡的“求賢若渴”都要溢位來了,轉向顧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顧總,您這位得力干將,我可是真心羨慕。若是未來有任何跨區域合作或交流的機會,還請務必考慮我們霍山這邊——條件都可以談。”
“……”顧巖神色溫文,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笑意不變。
可心底的怒氣沒來由的往上湧,
姜堪翊,青年alpha,能力出眾、野心勃勃、相貌端正、風度翩翩。
同時,還是專業級別的摩托車運動員……
他勉強壓抑著胸腔裡的酸澀,帶著點憤恨的想:
怎麼,又是知音嗎?
那也沒用!
抱歉了姜總,世事無常,終究是我顧巖搶佔了先機。
他緩緩開口,語氣是一貫的和緩有風度,“姜總愛才之心,我能理解。不過……不是我有意阻攔她投奔良帥,只是沈主管新婚,恐怕是不能接受異地工作。”
沈美嬌看著顧巖額角的青筋和手上輕點的動作,嘴角抽搐,失笑出聲。
哎呀我,這醋勁兒也忒邪乎了,咋沒給他氣死呢?
她強忍著笑意,說話聲音都有點變形,“是啊,姜總,承蒙美意,但我這正如膠似漆呢,家裡那位肯定不能同意。”
“甚麼?竟然英年早婚了!?”姜堪翊明顯一怔,表情驚訝,隨即才冷靜下來,無奈的搖頭嘆氣,“好吧……看來我是沒有這個福氣與沈小姐合作了,真不知道是哪個beta這麼好運,竟然能和你結為伴侶。”
“不是beta,”顧巖從容抬手,露出無名指上的鉑金素戒,“是我。”
……
晚上的飯局,沈美嬌剛一落座,就聽見門口有人匆匆步入。
“小白總?您這是……”她連忙起身寒暄,“本來還想單獨拜訪您一趟,看來不用了,今晚,霍山的朋友都到齊了。”
“沈美嬌,顧總,聽說你們來霍山,我說甚麼也得過來打個招呼。”白展鵬掛上外套,優雅落座,笑著看向她,“剛結束一個會,幸好趕上了。”
姜堪翊收斂了看戲的心緒,連忙笑著引薦,“顧總,這位是盈威集團老總的獨生子,白展鵬,沈小姐的老朋友了。”
“白公子?久仰久仰,果然是青年才俊,盈威在智慧硬體領域的佈局,我們一直很關注。”
“顧總客氣了。貴司在智慧物流領域的突破,我們才是受益者。如果您手頭有專案,還請酌情考慮我司產品,我將不勝感激!”
寒暄過後,白展鵬四處看了看,叫來了服務生,“空調關了吧,溫度太低了。”
顧巖聽後眉頭一蹙,不對勁……26℃哪裡太低了?
只見白展鵬張口問到,“沈美嬌,冷嗎?你的身體能受得了嗎?”
顧巖當即瞳孔一縮。
果然,她沒有腺體的事,這位白公子竟然知情!
“不冷!”沈美嬌擺手一笑,有些心虛的瞥了一眼旁邊那位,只見他甚至連面上都要繃不住了,整個人陰鬱的嚇人,“小白總,您甭顧忌我,我不得勁兒自己會披衣服。”
“好。”白展鵬毫不介意,從口袋翻出一包富春山居遞了過去,朗笑著說,“這次我帶了好煙,試試這個。”
“白公子,”顧巖伸手阻攔,氣度溫和,彬彬有禮,“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我愛人,她剛剛戒菸。”
……
回到了霍宅,顧巖一直悶悶不樂。
“哎呀,真不至於。就為這,你還至於跟我冷戰嗎?”沈美嬌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頸窩,親暱的哄著,“哎?你聞沒聞著一股酸味,我尋思掉醋缸了呢。”
“我沒有冷戰。”顧巖把手搭在沈美嬌環住自己的手臂上,偏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毛茸茸的腦袋,“只是有點低落。”
他的心裡忐忑不安。
沈美嬌自身圓滿如秋月,她並不主動索求任何人的仰望,只是存在在那裡,自然的、坦蕩的傾瀉清輝,便會引來數不清的痴迷追隨……
姜堪翊就算了,怎麼白展鵬也對她念念不忘。
甚至這位白公子的出身更高、品行更好。
他們都比自己年輕,沒有那麼多仇恨和糟心爛事纏身。
更何況,他們都是‘真正’的alpha!
而自己……是個殘次品。
顧巖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被沈美嬌觸碰的面板開始泛起細密的刺痛。
一時間,心火焦灼,胸腔裡彷彿有鉛塊墜了下去,無所適從的失重感纏了上來。
沈美嬌唇貼上他的後頸,氣息溫熱,“哥,你這副模樣,是想讓我心疼死嗎?”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腺體傳來癢意激的他眼神染上欲色,“……絕對不會放你走。”
甚麼自卑退讓,甚麼成全放手。
我全都顧不得了!
沈美嬌,你要愛我,求求你,一定要永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