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嬌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一步三搖,無比囂張的走出湖海莊園,她確實有囂張的資本——剛剛打了場勝仗。
季家那位至高無上的太子爺,成了她蝴蝶刀下的玩具。她不僅劃破了他的要害,還能大搖大擺地從他的地盤正門走出來。
心情好得很,她不自覺地哼起了小調,“曉月拂流年、步履蹣跚間,放不下的告別忽閃忽滅~”
“這是甚麼歌?”顧巖跟在她身側,偏頭看她,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從沒聽過。”
“少帥進行曲。”
顧巖輕笑出聲,“聽起來像一位志得意滿的少帥。”
“少帥志得意不意滿的我不知道,我歷史不好。”沈美嬌利落地拉開車門,笑容在夕陽下燦爛得晃眼,“但我現在志得意滿的要命,你回家馬上……”
顧巖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耳根微熱,心虛地飛快瞥了一眼不遠處。
幸好,霍林站得夠遠,應當沒聽見。
“拜託,”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在外面,給我留點面子。”
……
南城,濱海別墅。
臥室被重新佈置過,換上了喜慶的紅色軟裝,
薄荷、薄荷、薄荷。
他太可口了。
顧巖陷在柔軟的床墊裡,被溫暖緊密地包裹。
昏暗的夕陽餘暉透過窗紗,為他動情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光。他的視線迷濛,一遍遍描摹著上方伴侶的輪廓。
忽的雙眼失焦,下意識的、懇求的握住她的腰。
溫柔、帶著氣音的輕笑從上方傳來,然後他被賞賜了一個吻。
時間彷彿暫停。
美妙的潮汐緩緩褪去,低啞的女音在耳邊響起,“結束了嗎?”
“再……再等一下。”
確實已經解鎖了,但他還想再任性一會。
……
沈美嬌正在浴室洗澡,水聲淅瀝瀝的響起,身後卻忽然貼過來一個人。
“怎麼把我丟在那了?”顧巖將下巴抵在她溼漉的肩頭,聲線裡帶著明顯的埋怨,“就算換場地也要叫我跟過來啊。”
沈美嬌被逗笑了,關掉水龍頭,“啥換場地,不是都說了?結束了。”
“結束了。”他像是沒聽清,又追問了一遍,手臂收緊,“結束?你這個狀態哪裡像結束?要是累了,後半程你只管享受,我服務你。”
“去。說誰不行呢?揍你。”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手肘輕撞了一下他的胸膛,把他推開了一段距離,“飯吃七分飽,健康活到老。”
“七分?這才五分。”見她心意已決,顧巖只得無奈嘆息,語氣卻滿是縱容,“看來你是執意要管理我們的慾望了,好吧,我接受。”
“這是為你好。”
“那我也想管管你的。”他又貼近了些,語調軟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氣,“能不能慢慢把煙戒了?”
“能啊。”
“嗯?”
竟然這麼痛快?若是早知道,他就早提了。
沈美嬌笑著看著他這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你這是甚麼反應?我之前那是情緒有問題,現在一天還不到一盒,有啥癮啊,說戒就戒了。”
“不,戒斷反應可不好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美嬌再次推開他,拿起浴巾擦吧擦吧,又把頭髮擰了擰,有些不耐煩的說,“你當你媳婦是誰?那是一般人兒嘛!”
顧巖看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崇拜,“確實也不一般。”
“我幾年如一日的堅持控糖控鹽、自律訓練,哪樣不是反人性的,戒個煙罷了,又不是戒毒。”
一聽到那個字眼,顧巖神色瞬間緊張起來,語氣變得嚴肅,“那個東西絕對不能碰!想都不要想,知道嗎?”
“廢話!我來的地方,可比你們這文明多了,我這都從小接受的都是啥思想教育?能想不開碰那破玩意。”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再次從背後擁住她,臉頰眷戀地貼在頸側,有些痴迷的說,“沒了尼古丁,就只會剩下單純的、沈美嬌的味道。”
“啥味啊?”
“很難形容,你的資訊素有點像茉莉。”
“邊去!”有些暴躁地一把推開他,“我不是omega,你不準把我想象成omega。”
“又推我!這都第幾次了?第三次!”顧巖是真有些受傷,語調都急切起來,“我沒有把你想象成omega,你自己聞不到嗎?你身上的味道,不是化學留香,就是你自己的資訊素!”
“我沒有。”
“就是有。”
……
別墅餐廳裡燈火通明,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兩人忙活半天的成果——中西合璧,琳琅滿目。
既有精緻的西冷牛排與鮮蔬沙拉,也有地道的鍋包肉、熘肉段,連餐具都細心地備齊了中西兩套。
“他們該到了吧?”沈美嬌解下圍裙,又端上一盤菜,手指點著菜盤清點數目。
顧巖一邊打著電話確認新婚派對的後續流程,一邊看了眼腕錶,利落的給她比了個手勢。
【不到半小時】
“OK!”
沈美嬌順手將圍裙掛好,轉身去洗手間整理頭髮和衣領。
行,大大方方的,沒毛病!
不一會兒,門鈴清脆響起。顧巖含笑起身應門。
“顧巖,新婚快樂!”程遠手裡提著個絲絨珠寶盒,臉上是促狹的笑,“不過你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連我都瞞著?”
顧巖面上掠過一絲赧然,側身讓客,“興師問罪的話一會再說,快請進……”
話音未落,又一個爽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顧大哥!”劉峰幾步跨到門前,咧嘴笑道,“你這總算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可不能忘了弟兄的終身大事啊!我跟你鞍前馬後快五年,可還單著呢!”
劉峰的嗓門洪亮,聽在顧巖耳中卻漸次模糊下去……
春意,正濃。
溫煦的風裹挾著花香拂面而來。顧巖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和軟底拖鞋站在門口,只覺得一股融融暖意自心底滿溢而出,流向四肢百骸。
此刻,他眉宇間蘊著的溫柔,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不是平日裡那種帶著憂傷和封閉的溫和,而是一種從內裡透出的、毫無陰霾的自由與幸福。
風揚起他的髮絲,這次,他笑得格外真實,“看看,這又來一個找我算賬的。”
人終於到齊了。
客廳裡一時笑語喧闐,熱鬧非凡。
林清默一把攥住沈美嬌的衣袖,偷偷瞄了眼不遠處的顧巖,壓低聲音急切道,“快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沈美嬌笑得春風得意,“郎有情、妾有意。然後易感期,他磨磨唧唧的,我實在看不下去,直接就是一個表白!”
“易感期!?”林清默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沈美嬌“啪”地一拍手,眉飛色舞,“拿下!!水到渠成!”
“拿下!?”omega嚇得臉都白了,“你主動?拿下alpha?”
侯靜靜在旁邊聽到有滋有味,還不時的點頭,“我就說,嬌在上,顧在下。林小默,你輸我一頓檸檬無骨雞爪!”
難怪顧總沒有色眯眯的,色眯眯的是嬌嬌啊!她竟然趁著易感期……
天啊,劇情原來是這樣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這下全都對上了。
“不!!!”林清默哀嚎著倒退兩步,扶著額角苦笑搖頭,“可惡,中計了,我當時應該再爭取一下的!”
另一邊,李姝兒正抱著手臂,目光如刀地盯在顧巖身上,看得他脊背發涼,心虛地移開視線。她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學起他當初義正辭嚴的腔調:
“我是她的哥哥~”
“你不能對她抱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其它想法~”
“李小姐,我……”顧巖試圖辯解。
這精準的“道德審判”直擊要害。況且,他此刻本就極為放鬆,早已卸下了全部防備。從一個謹慎佈局的謀士,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新婚alpha。
一個含蓄內向、臉皮極薄的alpha。
一時間,根本遭不住這般攻勢。
偏偏李姝兒還不依不饒,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丟擲那個要命的問題:
“誰、是、沈、先、生、啊~”
顧巖耳根通紅,心虛道,“請不要……再調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