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
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墜落,砸在地上。
侯靜靜臉色蒼白,她失血過多了。林清默屏住呼吸,把她背在了身上。
都怪他,要不是為了陪自己,侯靜靜根本就不會被那個瘋子砍傷!
周天,林清默與侯靜靜逛街回來時被尾隨了。這個瘋子一定盯稍了很久,發現門口安裝了監控後,就一直等待時機。今天,不該回來的這麼晚的!
樓梯間裡傳來令人心悸的異響,那是刀子敲擊白鋼扶手的聲音。
還有那個瘋子歡快的口哨聲。
他在享受狩獵的過程,享受獵物的逃亡,享受omega的恐懼。
所以他一定要弄出聲響,這是在告訴他們:喂~再不動起來可就要被抓住了哦。
這兩個omega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樓上樓下的,跟他玩了整整十五分鐘的捉迷藏,更何況還有一個已經受傷了。
看來遊戲快要結束了。
“別管我了,你快跑吧。”侯靜靜嘴唇蒼白,虛弱的說。
她的血液裡有高濃度的omega資訊素,簡直就像是飛機尾跡一樣明顯,她是無論如何都甩不掉那個瘋子了。
至少能跑一個是一個。
林清默滿臉淚痕,一個勁兒的搖頭。他把她背在身上,拼命的動起來。
那瘋子很意外,那個男性omega這麼有韌性,竟然還能跑的起來,是腎上腺素在作用吧,他的腿應該已經軟了。
誰來……誰來救救我們,這一路上他停在幾個樓層敲過門,但沒有人開。
這世道,普通人自身難保,更何況見義勇為呢?
畢竟,誰都不想惹上麻煩。
林清默視線已經模糊了,他的肺在罷工,他的腿在打顫。
呼吸聲幾乎接近嘶嘯。
“跑起來,跑起來,跑起來!”那個瘋子誇張的叫囂!離林清默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林清默頭皮發麻,用盡全身的力氣揹著候靜靜往樓上跑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白晃晃的刀刃貼著耳邊……
“滾。”
那瘋瘋癲癲的黑衣男子被一腳踹了出去,踉蹌的滾下了樓梯。
“顧總!”
顧巖動作優雅狠厲,收勢後微笑著把兩人護在身後,挺拔的背影瞬間阻隔了一切陰暗與恐懼。
那瘋子是個強壯的beta,即便捱了一下也沒怎麼樣,迅速爬了起,舉刀朝顧巖衝了過來。
“裝甚麼英雄?憑甚麼只有你們alpha才有omega倒貼?”
刀刃劈過,顧巖站在原地連動都懶得動。
沈美嬌從樓道下方向跑上來,一個後撤步衝拳直接將beta摜到了牆上。
alpha蹙眉,這聲音……肯定是骨折了,她到底能不能控制住?
“啊!”
突如其來的巨響把兩個omega嚇得尖叫起來。
顧巖和沈美嬌不知道他們在哪一層的樓梯間,只能分頭行動,顧巖從頂樓往下找,沈美嬌從負一樓往上找。
這才剛剛匯合。
“哥,你帶他們迴避。”
“……”alpha沉默了一秒,還是無奈的叮囑道,“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控制不好,就絕對沒有下次了。”
“我知道。”
顧巖抱起侯靜靜,帶著林清默來到走廊裡。
“嬌嬌……”
林清默根本不放心她,還想過去看看,被顧巖攔住了。
“別去,不用擔心,她可以。”
林清默震驚不已,那個人可是持刀啊,顧總到底跟嬌嬌是甚麼關係?她叫他哥……但是他卻自稱是沈美嬌的朋友。
可無論甚麼關係,他這樣放任她獨自面對危險也完全不正常啊!
顧巖是alpha,不可能不被侯靜靜高濃度的omega資訊素影響,但他神色如常,語調平靜,安撫道,“林助理,你不用為沈美嬌擔心。反而,那個罪犯的處境更危險一點。”
他脫下羊絨大衣,利落的撕下絲綢裡襯,看向面色慘白的候靜靜,
“別擔心,你們已經安全了,但我必須給你臨時包紮,忍著點,好嗎?”
侯靜靜震驚的看著這個氣質溫潤的alpha,他真的是個alpha嗎?
他沒有其他alpha那樣的侵略性和掌控感,讓人忍不住的信任和親近。
顧巖把大衣蓋在了侯靜靜身上,避免她因為失血過多而怕冷,包紮的手法也很專業,頓時讓兩個omega安定下來。
樓道里,沈美嬌踩著那變態的胸口,十分納悶的問,“為甚麼要欺負omega?嗯?”
她一路向上跑的時候,當然也聽到了這瘋子弄出的聲音,作為一個直覺動物,她瞬間就明白了他在幹甚麼……他在貓戲老鼠般的戲弄“獵物”。
“欺負比你弱的有甚麼意思?為甚麼不來挑戰挑戰我呢?我才能讓你盡興啊!”
“他們omega天生就是欠*的!我這麼做有甚麼錯?他們只會倒貼有錢有勢的alpha,資訊素洩露一點給我們beta都不願意!你這種舔狗在門外看一眼都算過年了吧!”
顧巖為了及時包紮,說是迴避,其實離得也不遠,那瘋子又是喊著說的,他們這邊聽的一清二楚。
林清默後悔極了,自責極了,都怪他是一個omega!
顧巖抬頭看著林清默,“林助理,你是在自我責備嗎?”
“都怪我!我不應該這麼晚回來!否則……”
alpha已經包紮完了傷口,他從容的看了一眼腕錶,“現在才下午七點十一分,不晚,這也不是你的錯。能堅持到我們趕來並不容易,這是隻有強者才能做到的事。”
林清默第一次聽到這麼溫柔的安慰,這是要多麼善良的人才能說的出來!
他震驚在原地,嘴唇囁嚅著,
“可是……”
蕩o羞辱的話,那畜牲說了一籮筐,簡直重新整理了沈美嬌的三觀。她一點點積累著怒氣,並好奇著,這畜牲究竟還能說出多少離譜的詞彙來。
“沈美嬌,這裡還有omega,我不想用資訊素,讓他閉嘴。”
顧巖蹙著眉說,聲音不輕不重,卻能讓沈美嬌聽的清清楚楚。
“閉嘴?哪那麼容易,老孃讓他下輩子說話都漏風!哥,讓他們堵上耳朵!”
顧巖不敢怠慢,他知道這是認真的,連忙示意林清默捂住耳朵,而他則體貼的護住了侯靜靜。
樓道里傳來激烈的慘叫聲,骨頭折斷的聲音,血液迸濺的聲音……
暴行足足持續了兩分鐘。
林清默趔趄的靠在牆上,滑坐在地,這是那個開朗可靠的嬌嬌?
剛剛經歷了極致的緊張逃亡,他的精神被崩成了一根細細的線。即便是堵住了耳朵,他也能感受到樓道里那地獄一般的情狀。
他本能的感到恐懼,他甚至可恥的……不知道以後如何面對沈美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