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醫院出來,沈美嬌想去買兩件衣服,好好充實一下“成熟”女人的衣櫃。
一方面,她這單子談下來,獎金髮了五萬多,她終於可以好好地“奢侈一把”。另一方面,之前穿的衣服,無論是版型還是質感全都太一般,沈美嬌兜裡有倆“B子兒”之後,多多少少是有點忘本。
“哥,回去吧。”她試探的說了一聲。這可是打工人珍貴的休息日,她不能把巖哥的時間全耽誤了。
“……”顧巖習慣單手開車,扶著方向盤的那隻右手修長又性感。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副駕的沈美嬌,語氣溫柔,“你急著回去嗎,是不是太累了,想休息?”
“那倒是沒有……”沈美嬌瑟縮的移開了視線,巖哥的顏值還是太權威了,說話聲音又撩人,他天天這樣式兒的……誰遭得住啊。
顧巖嘴角隱秘地一勾,“這樣啊,那我預訂個晚餐吧。”
“我訂吧,該我請了。”
“我已經訂好了。”
沈美嬌抓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塑膠手機殼應力過載,竟然直接“咯嘣”一聲,從中間豎著斷開。
“……”顧巖疑惑的瞥了一眼,視線迅速回正,語含笑意,“掌控欲這麼強,不讓你訂,不開心了?”
“沒有!”她聲音洪亮,“這玩意兒質量太次了,這啥破玩意兒啊!”
“那殼子是聚碳酸酯的,你能握斷也不容易。”顧巖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甚麼煩心事,“你的心理狀態已經到極限了,如果再惡化下去,知道會發生甚麼嗎?”
“……”
“就要藥物干預了,那些藥副作用很大,你引以為傲的健康身體可就毀了。”
沈美嬌聞言一愣,這可不行!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失去力量的樣子,那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如顧巖所料,beta的反應果然非常激烈,他繼續循循善誘,“雙相情感障礙,心情會像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到了躁狂期,連基本判斷力都難以維持。你應該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一旦失去理智,無論對你自己還是別人都非常危險。”
“我……我知道。”沈美嬌侷促的抓著安全帶,像個犯錯的孩子。
不對,她就是個孩子。顧巖眉頭蹙著,回憶起沈美嬌在地下停車場單手處決兩個alpha的樣子……
就連她教訓王越的場面,他也略有耳聞。沈美嬌不是踢壞了門鎖,而是直接把門鎖拽了出來。
剛剛一不開心,又把手機殼握斷了。
她的力量幾乎非人。若是發病,可能會鬧出人命。
“沈美嬌,告訴巖哥。”聲音帶著疲憊,他不容置疑的問道,“除了車禍,你身上到底還發生了甚麼?嗯?”
beta的呼吸急促,坐立難安,她的理智和感性在腦子裡打了起來。
顧巖透過後視鏡,清晰的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青筋,她在忍耐……
好像把她逼得太緊了,但若不這樣,他根本幫不了她。必須在病情惡化前,徹底移除她的威脅。
“我,我會告訴你,讓我做一下……準備。”沈美嬌努力平息著翻湧的情緒,勉強維持咬字清晰。
“期限。”
“十天。”她闔上雙眼,睫毛不安的顫抖著,額頭上已經佈滿了一層細汗,“哥,我最信任你了,我只告訴你,你……”你絕對不能背叛我。
“別怕,我的秘密,你不是也知道嗎?”他聲音溫和,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
“!”宛如一盆冰水兜頭灌下,沈美嬌幾乎是瞬間清醒,指甲嵌入手心的軟肉裡。停車場的回憶從腦海中飛速掠過。omega,alpha……資訊素!
巖哥他果然!
“你這是甚麼反應?”顧巖轉動方向盤,過彎後優雅回正,輕描淡寫地問,“剛反應過來?”
“……”
並不是。他的異常,沈美嬌幾乎是在看完那50頁PPT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
“巖哥,你放心。”beta專注地看著他,眼神像一隻溫和的虎,既危險又馴服,“我對你的每一句承諾都是真的,我不可能傷害你。”
“嗯。”男人點了點頭,面色平和,似乎真的放下了,已從那段絕望中徹底走了出來。
“那你為甚麼會?”
“是enigma,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
“……”沈美靠在椅背上,看向了車窗外,“你恨他嗎?”
“怎麼不恨?”
“我會幫你殺了他,在我離開這裡之前。”
“胡說八道!”
alpha教養極好,即使是慍怒,語調也總維持平和。
但這次,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空氣中的薄荷味濃郁起來,但沈美嬌不以為意。車窗反光裡,甚至映出她嘴角扯起的那抹令人心驚的笑意。
她的動物性一直都很強,或許說那是野獸的直覺也不為過。從第一次接觸顧巖,她就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被另一隻野獸殘忍撕扯後留下的、久久未能癒合的傷口散發出的“血腥味”。
顧巖那麼好,對所有人都沒有架子,他身為強者,卻能完美的共情弱者。所有受過傷害的人,都能得到他的庇護,剛穿越過來的沈美嬌是,遭遇不公對待的林清默也是。
可誰來保護他呢?一個強大的alpha,一個分公司的總經理,一個青年才俊……
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有能力把一個新成立的、沒幾個員工的分公司在短短几個月內做得蒸蒸日上。
他似乎根本不需要保護。
可在她眼裡,他就像一件精美卻佈滿裂紋的瓷器,稍稍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沈美嬌從不輕易許諾,但向來一諾千金。
哥,你別生氣,也不要怪我。
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了西伯利亞雌虎的領地,那無論發生甚麼……你都要承受。
與其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被困一生,還不如轟轟烈烈毀滅來得痛快。
我帶著你的仇人,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