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嬌身上多少沾點部隊作風,吃飯很快。不一會就風捲殘雲,吃的一乾二淨。
“哥,我得去換套衣服。”她擦了擦嘴,有些不服氣的說,“你穿的像個法式old money,我在你旁邊一站,襯得跟個精神小妹兒一樣。”
顧巖聞言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班時他會穿得很正式,休假時則比較休閒。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穿搭竟然會惹別人不滿,只得無奈淺笑:“去,我等你。”
沈美嬌立刻起身衝進了臥室,“咣噹”一聲關上了門,頗有一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脫下那條該死的褲子,以父母為中心,九族為半徑,在心裡把商家仔仔細細問候了一遍。作為東北獨生女,從小到大吃穿用度爸媽都給最好的,幾時受過這種委屈……
再出門時,沈美嬌穿了一件藏青色德系風衣,腰帶勒出一道利落的線條,配上黑絲絨及膝長靴,將身材優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確實是衣架子,好看。”
顧巖眼前一亮,由衷的誇讚道。
沈美嬌上班通勤都以簡潔方便為主,鮮少打扮的如此冷峻成熟。
人靠衣裝馬靠鞍,衣服一穿好,氣質“zer”一下就上去了。她得意洋洋,“走吧,這回指定能配的上你。”
沈美嬌心裡想,一定是平時太沒個正溜兒了,巖哥才總把她當小孩,她今天可得穿的成熟一點,不能再丟人了。
顧巖低頭偷笑,“嗯……”
……
從心理科診室出來,沈美嬌一邊嘆氣一邊搖頭。這可咋整啊,咋還越來越嚴重了。
顧巖見她表情不對,連忙起身迎上去:“怎麼回事?”
“我不到啊。”她把診療單遞給顧巖,“大夫說,再繼續下去可能要吃藥。”
顧巖接過單子,蹙眉仔細瀏覽,語氣擔憂又不可置信,“轉雙相?”
雙相情感障礙,也稱躁鬱症。沈美嬌明明看起來好好的,她工作順利,人際關係也處理得不錯,按理說應該慢慢恢復才對。心理狀態怎麼會越來越差?
一定是有甚麼人或事,一直在刺激她……
“沒事,哥,大夫說不嚴重,只是有傾向。”
顧巖微微仰頭,閉目沉思,似乎是非常頭疼。
沈美嬌有躁鬱傾向,這跟別人不一樣。以她的破壞力,一旦闖禍……後果不堪設想。法律只對有錢人優待,可不管你是不是病人。到時候,她面臨的麻煩一定難以想象。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失控。
“沈美嬌,你一口一個哥地叫著……”顧巖目光銳利,語氣微冷,“怎麼不跟我交底?”
他的語氣不重,但她本能地不自在。誰能想到,巖哥平日溫和儒雅,生起氣來竟這麼有壓迫感。
沈美嬌比誰都清楚,顧巖雖然從不擺高管架子,但他是慧豐董事長親自高價聘請的職業經理人,閱歷豐富,深諳人性。在他面前說謊沒有意義……可她的實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哥……我回不去家了。”沈美嬌避重就輕,嗓音少見的哽咽。
“……”他想起了她上次情緒崩潰時,說的也是這句話。
她的家不就在南城嗎?就算家人偏心,她控訴的也應該是“家裡人太偏心”,而不是“我回不去家了”。
到底……哪裡不對勁?
顧巖眉頭越皺越緊。看著beta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不已,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背安慰。
這個擁抱沒有絲毫曖昧,更像是長輩安撫晚輩。
沈美嬌僵硬了一下,傻傻的抬頭,“哥,我大鼻涕淌下來了。你不有潔癖嗎?”
就算是這種氛圍,沈美嬌也有本事把他氣笑。
顧巖苦笑著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溼巾給她擦臉,無奈的告訴她,“我沒有潔癖。”
“哥,你對我真好,以後遇上事,拼上命我也給你平。”
“……”
這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沈美嬌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在醫院的走廊裡跟顧巖吐槽起來。“我發現了一個事嘿,這醫院所有的機器、儀器上的標誌都是一個公司的。”
“是的,國內幾乎所有的醫療器械都是由一家公司生產。”顧巖很有耐心的回答她,“京蘭生物,鼎鼎有名。”
“所有都是它生產的?那不是壟斷了?沒有競爭對手?”沈美嬌不可思議。
“可不是嘛,漫天要價,隻手遮天。”說到這裡,顧巖頗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財閥?”
“不是財閥,是寡頭。他們甚至能操控選舉結果。”
alpha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穩呼吸,這才不至於失態。
京蘭生物,國內醫療行業的龐然大物。這個國家的每個人,從生到死都避不開它的影響。而季之鈺,就是這家公司唯一的正統繼承人,也是他顧巖的死敵……
“哥,你咋了?”
“沒事,想到一個晦氣的人。”
“誰啊,我包送他見閻王!”
“這個人,我自己都擺不平。”
顧巖苦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