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讓她感到窒息和恐懼的四合院。一路上,她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可怕的一幕——凶神惡煞的債主、被打得不成人樣的閻解成、被搬得一空的家、還有王強那冷漠得令人心寒的眼神……這一切都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
直到推開孃家那扇熟悉的門,感受到屋裡溫暖的煙火氣,她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姐,你回來了?呀!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了?”正在屋裡收拾的妹妹於海棠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來。
於海棠比於莉小兩歲,模樣俏麗,性格活潑,在紡織廠當女工,是家裡的開心果。她看著姐姐毫無血色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心裡咯噔一下。
於莉看到妹妹關切的眼神,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瓦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她一把抱住於海棠,聲音哽咽:“海棠……我……我要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
於海棠被姐姐的反應驚到了,連忙扶著她坐下,倒了杯熱水塞到她手裡:“姐,你別哭,慢慢說,到底發生甚麼事了?閻解成他欺負你了?”
於莉接過水杯,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帶著滿腔的委屈和後怕,將今天在四合院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妹妹。從閻解成隱瞞鉅額高利貸,到債主上門逼債、動手打人,甚至揚言要抓她去頂賬,再到閻家被搬空,王強冷眼旁觀……她越說越激動,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海棠,你是沒看到當時那個場面!那些人……那些人就跟土匪一樣!閻解成他就是個騙子!懦夫!他當初娶我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全是靠借高利貸撐的門面!現在窟窿填不上了,差點把我都搭進去!要不是……要不是那個王強最後說了一句不合規矩,我可能……可能就被他們抓走了!”於莉說到最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於海棠聽得目瞪口呆,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她猛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閻解成他還是不是個男人?!竟然敢借高利貸!還差點連累你!姐,這婚必須離!立刻離!這種火坑咱們一秒都不能多待!”
她心疼地摟住姐姐的肩膀,語氣堅定:“你放心,爸媽那邊我去說!他們要是敢勸你忍,我第一個不答應!咱們於家的姑娘,不是給他閻家填窟窿的!”
於莉感受到妹妹無條件的支援,心裡暖了不少,但依舊憂心忡忡:“可是……離婚說起來容易,我這剛結婚沒多久就離,街坊鄰居會怎麼說?還有閻家那邊,會不會糾纏不清?”
“管他們怎麼說!”於海棠柳眉倒豎,“是閻解成不做人在先!咱們佔著理呢!至於閻家?哼,他們家現在被搬得底朝天,閻老西那麼愛算計、要面子的人,出了這檔子事,他還有臉來糾纏?他們要是敢來,我就去他們街道、去他們廠裡鬧!看誰丟人!”
於海棠的性格比於莉潑辣果斷得多,她繼續給姐姐分析,也是給自己打氣:“姐,你想想,你現在不離,難道要等著替閻解成還那一屁股爛賬?還是等著哪天那些債主又找上門?這次是王強在場,他們有所顧忌,下次呢?閻解成根本靠不住!長痛不如短痛!”
妹妹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於莉心上。是啊,這次是僥倖,下次呢?難道真要跟那個懦夫、騙子綁在一起,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她想起閻解成被打時那窩囊的樣子,想起債主那淫邪的目光,心裡那點對婚姻殘存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你說得對,海棠。”於莉擦乾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這婚,必須離。我明天就去找閻解成,去辦手續!”
見於莉想通了,於海棠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她的注意力被姐姐話裡的另一個細節吸引了。
“姐,你剛才說……那個院裡的一大爺,叫王強的,他就站在旁邊看著,沒管?”於海棠好奇地問。她聽說過四合院的一些事,知道那裡有個很厲害的年輕領導。
於莉點了點頭,語氣複雜:“嗯。他就說了句抓人不合規矩,阻止了那些人動我,但閻家被搬東西,他根本沒管,就在旁邊看著。那個男人……感覺特別冷,好像沒甚麼事情能讓他動容一樣。”她回想起王強那深邃平靜的眼神,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哦?”於海棠的興趣卻被勾了起來。在她聽來,這個王強處事分明,不濫好人,反而有種別樣的魅力。她不像姐姐那樣感性,反而覺得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能保持冷靜、精準劃清界限的男人才是真厲害。
“姐,你給我仔細說說這個王強唄?他多大?幹甚麼的?真像傳說中那麼厲害?”於海棠湊近了些,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於莉有些奇怪地看了妹妹一眼,但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他挺年輕的,好像還不到三十,是軋鋼廠的科長,聽說馬上就要升副廠長了。是院裡的一大爺,說話很有分量。我們院裡之前那幾個刺頭,像傻柱、許大茂、秦淮茹甚麼的,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傻柱都病死了……”
於莉將自己聽到的關於王強的“事蹟”簡單說了一遍,包括他如何整治院裡禽獸,手段如何厲害等等。
於海棠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年輕有為的廠領導!手段強硬!整治禽獸!這簡直就是話本里才會出現的人物啊!對比起自己那個窩囊廢前姐夫閻解成,還有廠裡那些圍著她們這些女工轉的毛頭小子,這個王強簡直就像皓月與螢火之別!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叛逆的念頭在於海棠心中萌生出來。姐姐從這個火坑跳出來了,而她,或許可以憑藉自己的年輕、漂亮和活力,去接近一下那個站在四合院頂端的男人?哪怕只是認識一下,似乎也比在紡織廠裡庸庸碌碌強得多?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遏制不住。於海棠開始旁敲側擊地向於莉打聽更多關於王強的事情,比如他住哪間房,平時有甚麼愛好,有沒有物件之類的。
於莉起初還沒在意,只當妹妹是好奇,但說著說著,看到於海棠那越來越感興趣、甚至帶著一絲憧憬的眼神,她心裡猛地一沉!
“海棠!”於莉抓住妹妹的手,語氣嚴肅起來,“你打聽這麼仔細幹甚麼?我告訴你,那個王強不是一般人!你離他遠點!你沒看到他是怎麼對待院裡那些人的嗎?冷血得很!咱們小門小戶的,可招惹不起那種人!”
於海棠被姐姐看穿了心思,臉上微微一紅,但嘴上卻不服輸:“姐,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好奇問問嘛!再說了,他整治的都是那些壞分子,說明他正直啊!總比閻解成那種偽君子強吧?”
“你!”於莉氣得不知道說甚麼好,她這個妹妹,從小就被家裡寵著,心氣高,膽子大,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只能苦口婆心地勸:“海棠,聽姐一句勸,那種男人太深了,咱們把握不住的。你好好在廠裡上班,以後姐再託人給你找個老實本分的……”
“知道啦知道啦!”於海棠不耐煩地打斷姐姐的話,心裡卻自有打算。老實本分?像閻解成那樣嗎?她才不要!她要找,就要找最強的男人!
姐妹倆各懷心事,結束了這場談話。於莉下定決心明天就去離婚,徹底擺脫閻家這個泥潭。而於海棠,則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王強,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一絲挑戰的慾望。
在於莉忙著切割過去的時候,她的妹妹,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四合院裡那個最高的位置。一場新的、或許更加微妙的風波,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醞釀。而這一切,是否會落入後院那個男人的眼中?他又將如何對待這主動送上門來的“驚喜”?
王強此刻正坐在家中,聽著系統彙報著閻家事件後續帶來的微末獎勵,對於前院於家姐妹的對話和心思,他一無所知,也並不關心。在他眼中,閻解成之流不過是螻蟻,而於莉,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他卻不知道,一隻自詡美麗、充滿活力的“蝴蝶”,正準備扇動翅膀,試圖飛入他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