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已經往外放話,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港島的江湖。福康安保公司放出明確訊號:凡是在這場風波中願意放下武器、歸順正道的,無論之前屬於哪個社團,做過甚麼事,都可以得到寬恕,甚至可以在安保公司獲得一份正經工作。
這話一放出,就像在滾燙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最先動搖的是洪義堂的那些舊部。洪義堂垮臺後,這些人要麼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要麼投靠了其他小社團,整天提心吊膽,生怕被清算。現在聽到王強說“既往不咎”,很多人動了心思。
“阿狗,你說這訊息靠譜嗎?”深水埗一間破舊的出租屋裡,兩個前洪義堂的小弟正在商量。
“不知道啊。”叫阿狗的青年撓撓頭,“但王建國現在勢力這麼大,說話應該算數吧?而且……我聽說安保公司工資不錯,一個月五百呢,比在堂口收保護費強多了。”
“可是瘋牛哥回來了,他說要重整洪義堂……”
“瘋牛哥?”阿狗冷笑,“他跑路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們?現在回來了,說幾句好話就想讓我們賣命?我才不幹呢。”
類似的聲音在港島各個角落響起。不到一天時間,就有三十幾個前洪義堂的成員主動聯絡福康安保,表示願意歸順。
這個訊息傳到瘋牛耳朵裡時,他正在九龍的一間安全屋裡跟海狗仔商量計劃。
“媽的!一群白眼狼!”瘋牛氣得把茶杯摔在地上,“老子還沒動手,他們就先投降了!”
“牛哥,冷靜。”海狗仔說,“這些人本來就不是核心,走了就走了。關鍵是十四K和忠義堂那邊。”
“十四K怎麼說?”
“刀仔同意合作,但要求事成之後分一半地盤。”海狗仔說,“我答應了。不過……牛哥,我總覺得刀仔那邊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他答應得太爽快了。”海狗仔說,“而且,他的人一直在打聽劉督察的行程,好像對王建國的事不太上心。”
瘋牛皺起眉頭。確實,十四K最近有點奇怪。按理說,王建國是共同的敵人,應該全力對付才對。但刀仔好像更關心劉督察……
“不管他。”瘋牛說,“只要他肯出手就行。明天晚上,我們三家一起動手,先拿下王建國,再收拾陳九。”
“可是牛哥,王建國放話說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我怕到時候……”
“怕甚麼?”瘋牛打斷他,“明天晚上,我要讓王建國死。人都死了,說的話還算數嗎?”
海狗仔點點頭,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順利得有點詭異。
與此同時,在劉督察的辦公室裡,氣氛也很緊張。
“劉Sir,我們收到線報,十四K要在明晚對你動手。”一個年輕警察報告。
“時間?地點?”劉督察問。
“還不確定,但線人說得很肯定。”年輕警察說,“線報來源是王建國。”
劉督察眯起眼睛:“王建國?他怎麼會知道?”
“不知道。但他說得很詳細,還說如果我們需要,可以提供更多情報。”
劉督察沉思了一會兒。王建國這個人,他越來越看不透了。表面上是個商人,實際上跟各方勢力都有聯絡。這次舉報十四K,是想借警察的手除掉對手?
“通知反黑組,明晚加強戒備。”劉督察說,“另外,派人盯著王建國,看他有甚麼動靜。”
“是!”
年輕警察離開後,劉督察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港島的夜晚,永遠這麼熱鬧,但熱鬧之下,是暗流湧動。
他知道,明晚可能會出大事。十四K、洪義堂、忠義堂、王建國……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而他,正處在風暴的中心。
“希望這次,能一網打盡。”劉督察喃喃自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港島的江湖,正迎來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第二天晚上,八點。
福康安保公司訓練場,燈火通明。兩百多名安保人員整齊列隊,穿著統一的制服,手持盾牌和警棍。王強站在隊伍前,神情嚴肅。
“兄弟們,今晚可能會很危險。”王強說,“但我要告訴你們,我們不是去打架,我們是去維護秩序,保護港島的和平。記住三點:第一,保護自己;第二,保護同伴;第三,儘量不要傷人。”
“明白!”兩百多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好,出發!”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訓練場,分成三路,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在九龍的一間倉庫裡,瘋牛、海狗仔,還有幾十個洪義堂的舊部,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兄弟們,今晚這一仗,關係到洪義堂的生死存亡!”瘋牛站在箱子上,對著下面的人喊話,“贏了,港島就是我們的!輸了,我們就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不怕!”下面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
瘋牛皺了皺眉,但沒說甚麼。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有顧慮。王建國的“既往不咎”政策,確實動搖了不少人的心。
“好,出發!目標,福康堂!”
而在十四K的堂口裡,刀仔看著手中的地圖,正在分配任務。
“阿龍,你帶二十個人,去劉督察家附近埋伏。記住,不要急著動手,等我訊號。”
“刀哥,真要對警察動手?”叫阿龍的頭目有些猶豫。
“不動手,我們就得進去。”刀仔說,“劉督察已經掌握了我們運軍火的證據,隨時可能抓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可是……”
“沒有可是!”刀仔打斷他,“執行命令!”
阿龍只好點頭,帶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