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到處樹敵，不知道是誰抓住機會……故意整他呢！”
中環一家茶樓裡，幾個商人模樣的男人正湊在一起喝茶聊天。說話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手裡夾著香菸，一臉幸災樂禍。
“陳文遠這次麻煩大了。”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我聽說警察在他倉庫裡搜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好像是……間諜用的裝置。”
“間諜裝置？”第三個人驚訝，“他不是做電子產品的嗎？”
“表面上是電子產品，實際上誰知道呢。”金絲眼鏡說，“臺灣那邊的人，在港島搞這些也不奇怪。只是這次被人舉報了，證據確鑿，他想抵賴都難。”
“誰舉報的？”
“不知道。”金絲眼鏡搖頭，“但聽說舉報材料很詳細，連倉庫地址、貨物清單都有。肯定是對他很瞭解的人。”
幾個人正說著，茶樓裡的電視機突然插播新聞：
“本臺快訊，警方今日在九龍一處倉庫查獲一批涉嫌用於間諜活動的電子裝置。據警方發言人表示，這批裝置包括微型錄音機、竊聽器、微型照相機等，初步判斷是從東南亞走私入境，目的地可能是臺灣。目前警方已拘捕多名涉案人員，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茶樓裡一陣譁然。雖然新聞沒有點名，但圈內人都知道，那倉庫是陳文遠的。
“完了，陳文遠這次真的完了。”金絲眼鏡感慨。
與此同時，在十四K的堂口裡，刀仔正看著手中的一份檔案，臉色鐵青。
檔案是匿名寄來的，裡面詳細記錄了十四K與金三角的軍火交易，包括時間、地點、數量，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寄件人還在信裡“提醒”：劉督察已經掌握了這些證據，隨時可能動手。
“刀哥，這會不會是假的？”一個小弟問。
“假的？”刀仔冷笑，“時間、地點都對得上，照片上的人我也認識。就算不全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怎麼辦？劉督察那邊……”
“先下手為強。”刀仔站起來，“去把兄弟們都叫來，我要開個會。”
“是！”
半個小時後，十四K的十幾個頭目齊聚一堂。刀仔把檔案傳給大家看，看完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刀哥，劉督察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一個頭目說，“軍火的事要是曝光，我們所有人都得進去。”
“我知道。”刀仔說，“所以不能讓他動手。我們要先動手。”
“怎麼動手？他是警察，我們動他……”
“不能明著動。”刀仔說，“要讓他‘意外’。”
眾人面面相覷。刀仔的意思是……做掉劉督察？
“刀哥，這太冒險了。”另一個頭目說，“殺警察，會惹大麻煩的。”
“不殺他，我們就有麻煩。”刀仔說，“你們想想，劉督察盯上我們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他拿到證據，肯定不會放過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眾人議論紛紛，最終都同意了刀仔的計劃。畢竟，誰也不想坐牢。
而此刻，在忠義堂的總部裡，陳九也收到了訊息。
“九哥，最新訊息。”阿彪把一份報告遞給陳九，“瘋牛要回來了。”
“甚麼？”陳九接過報告，“甚麼時候？”
“就在這幾天。”阿彪說，“海狗仔已經在招兵買馬，聯絡洪義堂的舊部。而且……他們好像跟十四K有接觸。”
陳九皺起眉頭。洪義堂要捲土重來？還跟十四K聯手？
“訊息可靠嗎？”
“可靠。”阿彪說，“我們在十四K有內線。刀仔最近跟海狗仔見過幾次面，談的都是合作的事。好像是想聯手對付……我們和王建國。”
“對付我們？”陳九冷笑，“洪義堂垮了，十四K亂了，他們還想對付我們？真是找死。”
“九哥，不可大意。”阿彪說，“瘋牛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且，我聽說他得到了臺灣那邊的支援。”
“臺灣？”陳九一愣，“陳文遠不是出事了嗎？怎麼……”
“不是陳文遠，是臺灣的其他人。”阿彪說，“具體是誰，還不清楚。但肯定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
陳九沉思了一會兒：“王建國知道了嗎？”
“應該知道了。”阿彪說，“強哥的訊息比我們靈通。”
“那他的意思呢？”
“強哥說，等瘋牛回來，一起收拾。”阿彪說，“不過九哥，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洪義堂垮了才多久，瘋牛哪來的資金和人脈重組？背後肯定有人支援。”
陳九點點頭：“查，一定要查清楚。另外，告訴兄弟們，這段時間都機靈點。可能要出大事了。”
“明白。”
港島的江湖，就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強，此刻正坐在福康堂的辦公室裡，看著手中的情報彙總。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陳文遠被調查，十四K準備對劉督察動手，瘋牛要回來，忠義堂嚴陣以待……
各方勢力都在動，都在猜疑，都在準備。
只需要一個火星，就能點燃整個火藥桶。
“強哥，都安排好了。”阿明走進來，“陳文遠那邊，警察已經正式立案了。十四K那邊，刀仔定在後天晚上動手。瘋牛那邊，他已經從澳門出發，明晚到港島。”
“好。”王強點頭，“忠義堂呢？”
“陳九已經加強了戒備，所有場子都加了人手。”阿明說，“另外，他派人來問，要不要聯手。”
“告訴他，暫時不用。”王強說，“等瘋牛到了，看情況再說。”
阿明猶豫了一下：“強哥，我有個問題。”
“說。”
“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阿明說，“港島可能會亂成一團，會死很多人……”
王強看著他：“阿明，你跟我多久了？”
“快半年了。”
“這半年，你看到了甚麼？”王強問，“社團橫行，警察腐敗，普通人提心吊膽。這樣的港島，好嗎？”
“不好……”
“那我們要改變它，就必須先打破它。”王強說，“只有打破舊的秩序，才能建立新的秩序。這個過程，難免會有犧牲。但為了港島的未來，這些犧牲是必要的。”
阿明沉默了。他知道王強說得對，但心裡還是不舒服。
“阿明，你記住。”王強說，“我們不是江湖人，我們是警察。我們的任務不是打打殺殺，而是維護穩定，保護人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我明白了。”
“去準備吧。”王強說，“後天晚上，就是收網的時候。”
阿明離開後，白玲走了進來。她看起來有些憔悴，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王強，我有點怕。”她說。
“怕甚麼？”
“怕這一切失控。”白玲說，“你安排了這麼多，但如果有一環出錯，後果不堪設想。”
“不會出錯的。”王強握住她的手，“所有的環節我都考慮到了。就算有意外，我也有備用方案。”
“可是……”
“白玲，相信我。”王強認真地看著她，“等這一切結束了，港島就會迎來真正的穩定。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到時候，我們就離開這裡，過我們想過的生活。”
白玲靠在他肩上：“王強，你一定要平安。”
“我會的。”
兩人相擁著，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港島的夜晚，即將迎來一場暴風雨。
而王強，已經做好了準備。
第二天，瘋牛抵達港島。
他沒有大張旗鼓，而是悄悄從澳門坐船回來，在九龍的一個小碼頭上了岸。海狗仔帶著幾個人在碼頭接他。
“牛哥，歡迎回來。”海狗仔說。
瘋牛看著久違的港島，深吸一口氣：“我回來了。洪義堂失去的，我要一樣一樣拿回來。”
“牛哥，都安排好了。”海狗仔說，“十四K那邊已經同意合作，條件是事成之後，他們要灣仔和銅鑼灣。”
“給他們。”瘋牛說，“只要拿下中環和九龍，其他的都不重要。”
“忠義堂那邊呢？”
“陳九那個老不死，這次我要他的命。”瘋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還有王建國……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王建國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海狗仔說，“不過他的安保公司最近很活躍，招了不少人。我懷疑，他可能知道我們要回來。”
“知道又怎樣？”瘋牛冷笑，“我這次回來，帶了足夠的資金和人手。臺灣那邊答應支援我，只要我能控制港島的江湖。”
“臺灣那邊……可靠嗎？”
“可靠。”瘋牛說，“陳文遠倒了，他們需要新的代理人。我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兩人上了車，消失在九龍的車流中。
而這一切，都在王強的監視之下。
“強哥，瘋牛到了。”阿彪報告，“帶了六個人，都是生面孔，應該是從外面請的高手。”
“知道了。”王強說，“繼續盯著。另外，通知劉督察，就說有重要情報。”
“劉督察？告訴他甚麼？”
“告訴他，十四K要在明晚動手，目標是殺他。”王強說，“但不要說具體時間地點，讓他自己去查。”
“明白。”
阿彪離開後，王強走到地圖前，用紅筆標出了幾個位置：十四K的堂口、劉督察常去的幾個地方、瘋牛現在的藏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