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被踹得趴在地上，咳嗽了幾聲才爬起來：“彪哥，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那種大事，堂主不會告訴我們的。”
“那你還有甚麼用？”阿彪抽出砍刀。
“有用！有用！”阿泰嚇得連連磕頭，“強哥，彪哥，我對中環一帶熟！哪條街有多少店鋪，哪些老闆怕事，哪些老闆硬氣，我都知道！我可以幫你們收保護費，不不不，是收管理費！我保證幫你們收得比瘋狗還多！”
王強看了阿彪一眼。阿泰這話倒是不假，他跟著瘋狗三年，對中環的地形和商戶情況確實很熟。如果能用他……
“阿泰，我可以給你個機會。”王強緩緩說，“但你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強哥你說！要我做甚麼都行！”阿泰眼睛一亮。
“第一，把你知道的洪義堂人員名單寫出來，從堂主到最低階的小弟，能寫多少寫多少。”
“沒問題！”
“第二，把中環所有商鋪的情況列個清單，哪些是洪義堂的地盤，哪些是忠義堂的，哪些是中立的。”
“這個我熟！”
“第三……”王強蹲下來，盯著阿泰的眼睛，“我要你回洪義堂。”
阿泰一愣：“回……回去？”
“對。”王強點頭，“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繼續在洪義堂當你的小嘍囉。但你要給我傳遞訊息——洪義堂有甚麼動作，跟十四K怎麼聯絡，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阿泰臉色變了。這等於讓他當內鬼，一旦被發現，死路一條。
“怎麼，不願意？”阿彪又舉起了刀。
“願意！願意！”阿泰趕緊說，“強哥，我幹！但……但我怎麼跟你聯絡？洪義堂那邊查得嚴，我要是總往你這跑，會被懷疑的。”
王強想了想：“每三天，晚上八點，你去皇后大道東的‘福源茶樓’喝茶。我會安排人跟你接頭。”
“好，好。”阿泰連連點頭。
“阿彪，給他紙筆。”王強站起來，“今天先寫名單和商鋪清單。寫完放他走。”
“強哥，就這麼放他走？”阿彪有些不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強說，“阿泰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阿泰感激涕零：“強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敢有二心！”
王強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倉庫。阿彪跟了出來，壓低聲音：“強哥，這小子靠得住嗎？”
“靠不住。”王強平靜地說，“但現在我們需要他。洪義堂和十四K聯手，忠義堂壓力很大。我們需要情報。”
“可他要是回去就反水……”
“所以他不敢。”王強說，“他知道，我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而且他現在回去，洪義堂未必完全信任他。兩邊不討好的人，最知道該跟誰。”
阿彪想了想，點頭：“也是。那我現在去盯著他寫清單。”
“嗯。寫完讓他走，別為難他。”
“明白。”
王強回到前堂，白玲正在給客人抓藥。等客人走後，她走過來：“阿泰那事怎麼樣了？”
“讓他當內鬼。”王強簡單說了情況。
白玲皺眉：“太冒險了吧？萬一他出賣我們……”
“我們有防備。”王強說，“而且，這也是個機會。如果能透過阿泰掌握洪義堂的動向，我們就能搶佔先機。”
“可我們不是警察嗎？這樣用內鬼……”
“白玲，我們現在不是警察。”王強看著她，“我們是商人，是在港島求生存的普通人。在這裡，有時候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白玲沉默了。她知道王強說得對，但心裡還是有些不適應。在北平當警察時，他們辦案講證據、講程式。而在港島，一切都那麼……直接。
“對了，陳九那邊有訊息嗎？”她換了個話題。
“有。”王強說，“阿彪告訴我，洪義堂和十四K已經達成了協議，準備聯手吞掉忠義堂在中環和灣仔的地盤。最近可能會有大動作。”
“那我們……”
“我們要做好準備。”王強說，“福康堂現在在中環已經有了些名氣，洪義堂如果動手，我們很可能會成為目標。”
正說著，阿彪從後院出來了，手裡拿著幾張紙。
“強哥，清單寫好了。”他把紙遞給王強，“這小子寫得還挺詳細。”
王強接過看了看。
阿泰的筆跡歪歪扭扭，但內容確實詳盡：洪義堂的人員名單，包括堂主、副堂主、各個堂口的頭目，還有大概的小弟人數。商鋪清單也列得很清楚，哪些是洪義堂收保護費的，哪些是忠義堂的，哪些還沒被“關照”過。
“他還寫了些備註。”
阿彪指著其中一頁，“這裡說，洪義堂最近在招人，要擴充實力。堂主從泰國請了個拳師，訓練新人。”
“泰國拳師？”
王強皺眉，“看來他們準備動真格的了。”
“還有這個。”
阿彪翻到另一頁，“阿泰說，十四K答應出人，但不出錢。他們想要忠義堂在灣仔的碼頭。”
“胃口不小。”王強冷笑，“忠義堂的碼頭是陳九的命根子，怎麼可能讓出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強沉思片刻：“阿彪，你回去告訴九哥，讓他加強戒備，特別是碼頭和幾個主要場子。另外，我們也要做點準備。”
“甚麼準備？”
“招人。”王強說，“福康堂要擴大規模，開分店。需要人手。”
阿彪眼睛一亮：“強哥，你要自己幹？”
“不是自己幹，是正當生意。”王強說，“但我們確實需要更多人手。阿彪，你認識的人多，幫我物色幾個可靠的，要年輕，能打，但也要守規矩。”
“沒問題！”阿彪興奮地說，“強哥，我早就想說了，就憑你的本事，窩在這個小藥鋪太屈才了！你要是出來做，兄弟們肯定跟著你！”
“先別急。”王強擺擺手，“一步一步來。你現在回去見九哥，把情況告訴他。”
“好，我這就去。”
阿彪離開後，白玲看著王強：“你真的要招人？”
“嗯。”王強點頭，“現在這個局面，光靠我們兩個和阿彪那幾個人，不夠。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
“可那些人都是社團的……”
“所以要找可靠的。”王強說，“而且，我們要培養自己的人，不能總依賴忠義堂。”
白玲明白他的意思。陳九雖然現在跟他們合作，但畢竟是社團大佬，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如果哪天利益衝突，翻臉是分分鐘的事。
“那阿泰那邊……”
“我會盯緊。”王強說，“第一次接頭，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