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陳深吸一口氣，“就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秘密行動，有點不適應。”
白玲安慰他：“別緊張，我們都在。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拍照、錄影、收集證據。其他的，交給我們。”
“嗯。”小陳點頭，神情堅定了一些。
車開了四個多小時，中午時分抵達海邊的一個小漁村。這裡是距離香基島最近的陸地據點，也是他們登船的出發點。
漁村裡很安靜，只有幾戶人家。王強事先已經聯絡好了船家——一個叫老韓的老漁民，據說對香基島一帶的海域很熟悉。
老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面板黝黑，滿臉皺紋，但眼睛很亮。他看到王強他們，點點頭：“船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現在能走嗎？”王強問。
“能，今天天氣好，風平浪靜。”老韓說，“不過你們確定要去香基島？那地方……邪門。”
“邪門？甚麼意思？”
老韓壓低聲音：“那島以前有過一個基地，後來廢棄了。但附近的漁民都說，晚上能聽到島上有奇怪的聲音，像哭又像笑。還有人看到過島上有燈光，但上去找，又甚麼都沒有。”
王強和白玲對視一眼。看來，那個基地可能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完全廢棄。
“我們就是去調查這件事的。”王強說，“老韓，你送我們到島附近就行，不用靠岸。”
“那行。”老韓點頭，“不過你們真要上島的話，最好在白天，天黑前一定要離開。那地方……不乾淨。”
七人上了老韓的漁船。船不大，但很結實，馬達轟鳴聲中，駛離了海岸。
海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香基島的輪廓漸漸清晰——那是一個不算大的島嶼，島上植被茂密，地勢崎嶇，北側是陡峭的懸崖。
“就是那裡。”白玲指著懸崖說，“入口在懸崖下面。”
船在距離島約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老韓說：“我只能送到這兒了，再近水淺，容易擱淺。你們怎麼上島？”
“我們游過去。”王強說，“老韓，你在這裡等我們，最晚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沒回來……”
“我知道。”老韓點頭，“如果你們明天這個時候沒回來，我就報警。”
“不。”王強搖頭，“不要報警。如果明天這個時候我們沒回來，你就回去，把這張紙條交給這個人。”
他遞給老韓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劉副局長的名字和聯絡電話。
老韓接過紙條，看了看王強，又看了看其他人：“你們……是警察吧？”
王強沒否認。
“我明白了。”老韓鄭重地把紙條收好，“我會按你說的做。你們……小心。”
七人換上潛水服，背好裝備，一個接一個跳入海中。海水很涼，但還能忍受。他們遊了十幾分鍾，抵達島北側的懸崖下。
懸崖很高，直插海中。海水拍打著巖壁，濺起白色的浪花。
“找第三處巖洞！”王強大聲說，海浪聲很大，必須提高音量。
七人沿著巖壁搜尋。很快，白玲發現了目標：“在這裡！”
那是一個半淹沒在水中的巖洞，洞口不大，直徑約一米五，退潮時可能露出水面更多。此刻，洞口下半部分被水淹沒，上半部分露出水面約半米。
“就是這裡。”王強對照地圖，“準備進入。”
小陳從防水包裡拿出強光手電，率先遊進洞口。其他人緊隨其後。
洞內很黑，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水很深，他們只能游泳前進。遊了約二十米，前方出現向上的坡度，水位變淺，可以站起來了。
“水到這裡就淺了。”小陳報告，“前面好像是個斜坡。”
七人涉水前進，水位越來越低，最後完全脫離水面。面前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岩石通道，通道兩側有明顯的開鑿痕跡。
“這是人工開鑿的。”周建國摸了摸巖壁，“很粗糙，但確實是人乾的。”
通道不長，走了約三十米，前方出現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是鎖著的，但鎖已經鏽死了。
“我來。”李志剛上前，從揹包裡拿出撬棍。他用力一撬，鎖釦應聲而斷。
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被緩緩推開。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大廳。手電的光掃過，可以看到一些廢棄的桌椅、檔案櫃，還有幾臺老式的儀器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
“這裡就是第一層。”白玲對照地圖，“生活區和倉庫。”
大廳四周有幾個門，分別通向不同的房間。七人分頭檢查。
王強和白玲走向其中一個門，推開門，裡面像是個宿舍：幾張鐵架床，床上還鋪著發黴的褥子，牆上有一些模糊的標語。
“這地方……至少廢棄了十年以上。”白玲說。
“但老韓說最近還有燈光和聲音。”王強皺眉，“難道還有人在這裡活動？”
兩人繼續檢查，在另一個房間裡發現了一些檔案。檔案大多已經腐爛，但還能辨認出一些內容：物資清單、值班表、實驗記錄……
“看這個。”白玲拿起一份相對完整的記錄，“日期是1953年6月，記錄者……‘Y’。”
又是陳雪瑩！
記錄內容很簡短：“今日試驗結果不理想，三號誌願者出現嚴重不良反應。園丁要求繼續觀察，但我建議終止試驗。爭執未果。”
“她在這裡工作過。”王強低聲說，“親眼目睹了那些……實驗。”
白玲握緊了手中的紙張：“她一定很痛苦。”
突然，外面傳來周建國的聲音：“王隊，白科長，你們來看這個！”
兩人快步走出房間，來到大廳。周建國和其他人圍在一個角落裡，手電的光集中照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鐵籠子。
籠子不大，約一米見方，裡面有幾根散落的骨頭。
“這是……”王勝利的聲音有些發抖。
小陳蹲下仔細看：“是……人骨。而且不止一個人的。”
手電的光掃過周圍，又發現了幾個類似的籠子。有的空著，有的裡面也有骨頭。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手電光束在空氣中晃動。
“他們把人關在籠子裡……”小陳喃喃道。
王強深吸一口氣：“繼續搜查。小心點，這裡可能還有……其他東西。”
七人重新分組，開始全面搜查第一層。除了那些籠子，他們還發現了一些刑具、注射器、藥瓶……
每一個發現，都讓他們的心沉一分。
這裡不是一個普通的科研基地，而是一個人間地獄。
“第二層入口在這裡！”李志剛的聲音從大廳另一側傳來。
那是一道向下的樓梯，樓梯口有一扇更厚的鐵門。門上沒有鎖，但很重，需要兩個人才能推開。
樓梯很陡，通向黑暗的深處。
“準備好。”王強說，“我們下去。”
手電的光照亮向下的階梯，七人的腳步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響。
他們不知道下面有甚麼。
但他們知道，必須下去。
因為真相，就在下面。
而他們，是來揭開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