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還有些凌亂，桌椅需要歸位，碗筷需要清洗。他慢慢收拾著，腦子裡卻在想事情。
竹內的案子……到底該不該繼續查？
劉副局長的警告還在耳邊，但那些疑點又確實存在。如果“櫻花”網路真的還在活動，那對這座城市來說，就是個隱患。
作為警察，他不能視而不見。
正想著，院門被敲響了。
“誰啊？”
“我，周建國。”
王強開門，周建國站在門外，臉色有些不好看。
“怎麼了老周？昨天喝多了？”
“不是。”周建國走進來，壓低聲音，“王隊，有件事得跟你說。”
兩人進屋，關上門。
“甚麼事這麼神秘？”
“我昨天不是喝多了嗎，小陳送我回家的路上，跟我說了件事。”周建國說，“他說技術科在整理林明實驗室的遺物時，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有個筆記本。”
“筆記本？林明的？”
“不是林明的。”周建國搖頭，“是陳雪瑩的。”
王強心裡一震。
陳雪瑩的筆記本？在林明的實驗室裡？
“筆記本里寫了甚麼？”
“小陳說，裡面記錄了陳雪瑩在蘇聯時期的一些事。”周建國說，“其中提到，她發現林明和一個人有秘密聯絡，那個人不是蘇聯人，是……日本人。”
“竹內？”
“可能。”周建國說，“但筆記本里沒有具體名字，只說是‘一個東方面孔的男人，說日語很流利’。”
王強沉思。陳雪瑩早就發現了林明和日本人有聯絡，但她沒有說出來，可能是想保護妹妹，也可能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筆記本現在在哪？”
“技術科保管著。”周建國說，“小陳說，白科長昨天下午去看了，看完後神情很嚴肅，讓他不要告訴別人。”
王強明白了。白玲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她沒有告訴他，可能是想自己先查清楚。
“老周，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就小陳和我。”周建國說，“王隊，你說……林明案是不是真的還沒完？”
王強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藍，幾朵白雲悠悠飄過。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老周。”他轉過身，“這件事先不要聲張。等白玲回來，我跟她商量一下。”
“好。”周建國點頭，“王隊，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周建國走後，王強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陳雪瑩的筆記本……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如果陳雪瑩早就發現了林明和日本人有聯絡，那她選擇沉默，一定有原因。
而這個原因，可能和她的死有關。
也許，陳雪瑩不是簡單的“自殺”，而是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被滅口？
這個想法讓王強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這樣，那林明的背後，可能還有一個更龐大的網路。
一個潛伏多年，一直沒有暴露的網路。
而這個網路，可能還在活動。
王強握緊了拳頭。
不管有多危險，不管有多困難，他都要查下去。
為了陳雪瑩，為了那些犧牲的人，也為了這座城市的安寧。
這是他的職責。
也是他的選擇。
門外傳來腳步聲。
白玲回來了。
王強站起來，迎了出去。
陽光灑在院子裡，很暖。
但王強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一場更嚴峻的考驗。
而這次，他們必須更加小心。
因為敵人，可能就在暗處。
王強看著白玲跟小奶貓一樣依偎在自己身邊，掃了一眼她身體後，輕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的肩膀。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白玲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昨晚是他們新婚第一夜，雖然因為兩人都累了一天，沒有太多旖旎，但那種相擁而眠的溫暖和安心，卻是前所未有的。
王強輕手輕腳地起床，披上衣服，走到窗前。他拉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的院子。
清晨的院子很安靜，槐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地上還散落著昨天宴席留下的彩紙屑。紅綢和喜字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豔，提醒著他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真的結婚了。
和白玲。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同時也帶來了一絲沉重。從今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冒險，都會影響到白玲。他必須更加謹慎，更加周全。
昨晚周建國帶來的訊息還在他腦子裡盤旋。陳雪瑩的筆記本，林明與東方人的秘密聯絡，這些線索像一張網，漸漸勾勒出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白玲……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卻沒有告訴他。
王強理解她的想法。她是想保護他，不想讓他剛結婚就捲入新的危險。但他們是夫妻，是戰友，應該共同面對。
他轉身看向床上熟睡的白玲，眼神溫柔而堅定。
無論如何，他都會保護好她。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王強走過去，看見徐慧真已經在準備早飯了——她昨晚沒走，說是要幫他們料理幾天家務。
“徐姐，怎麼起這麼早？”王強輕聲問。
“習慣了。”徐慧真回頭笑了笑，“吵醒你了？”
“沒有，我也剛起。”
“白玲還睡著？”
“嗯，讓她多睡會兒。”
徐慧真點點頭，繼續切菜：“昨天累壞了吧？我煮了小米粥，還蒸了包子，一會兒就好。”
“謝謝徐姐。”
“客氣甚麼。”徐慧真說，“王強，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白玲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我會的。”王強認真地說。
“那就好。”徐慧真嘆了口氣，“這世道不太平，你們倆又都是幹這行的，以後的日子……不容易。但兩個人在一起，互相扶持，總能熬過去。”
王強知道徐慧真在擔心甚麼。她和丈夫就是因為工作的原因長期分居，現在終於要團聚了，但中間經歷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白玲的。”
“嗯，姐信你。”
早飯準備好了，白玲也醒了。她穿著睡衣走出臥室，看見王強和徐慧真在廚房忙碌，有些不好意思：“徐姐，怎麼讓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