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定了啊。”梁拉娣說,“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去天津找你!”
“好好好,一定回來。”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徐慧真說了很多天津的趣事,梁拉娣講了不少街道辦的八卦,文麗也說了些工作中的見聞。
王強聽著,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徐慧真要走了,四合院要交還給街道辦。這意味著,那個曾經發生過很多故事的地方,那個他們多次聚會的地方,即將迎來新的主人。
時間真的在推著人往前走,不管願不願意。
“王強,想甚麼呢?”白玲碰了碰他的手。
“沒甚麼。”王強回過神,“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白玲也感慨,“一轉眼,林明案都過去一個多月了。”
提到林明,大家又沉默了一下。
“對了。”梁拉娣忽然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嗎?林明的同夥可能還沒抓完。”
王強心裡一緊:“甚麼意思?”
“我也是聽街道辦的人說的。”梁拉娣說,“有個在公安局食堂工作的阿姨說,最近局裡還在調查林明的社會關係,好像發現了甚麼線索。”
王強看向白玲。白玲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謠言吧。”徐慧真說,“案子都結了,人也都判了,還能有甚麼同夥?”
“希望是謠言。”文麗輕聲說。
但王強知道,可能不是。周建國之前說過,林明的筆記本里有一頁被撕掉了,上面有“南方……計劃……繼續……”的字樣。局裡可能真的還在查。
不過這些事,不方便在這麼多人面前說。
“應該是謠言。”他順著徐慧真的話說,“林明都死了,還能翻起甚麼浪?”
“就是。”梁拉娣也覺得自己多嘴了,“不說這個了,晦氣。咱們聊點高興的!”
話題又被帶開。大家聊起了最近上映的電影,新開的百貨商店,還有即將到來的國慶節。
“國慶節咱們還聚嗎?”安傑期待地問。
“聚,當然聚。”王強說,“到時候還在我家,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好耶!”安傑歡呼。
太陽漸漸升高,快到中午了。
“我該去做飯了。”白玲站起來,“今天大家都在,我下廚,咱們吃頓好的。”
“我幫你。”文麗也站起來。
“我也來。”徐慧真和梁拉娣也起身。
四個女人進了廚房,院子裡只剩下王強和安傑。
“王強哥哥。”安傑忽然小聲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甚麼事?”
“你覺得……我學醫真的對嗎?”安傑有些不安,“我爸媽其實希望我學師範,說女孩子當老師好。可我想學醫……”
王強看著她:“安傑,你為甚麼要學醫?”
“因為……因為我想救人。”安傑說,“這次的事情讓我看到,疾病和傷害能奪走人的生命。如果我當了醫生,就能幫助更多的人,讓他們少受痛苦。”
“那你還猶豫甚麼?”
“我就是……有點怕。”安傑低頭,“怕自己不夠聰明,怕學不好,怕讓爸媽失望。”
王強笑了:“安傑,你知道嗎?當初我剛當警察的時候,也怕過。怕破不了案,怕抓不到壞人,怕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那你後來怎麼不害怕了?”
“因為我明白了一件事。”王強認真地說,“害怕是正常的,但不能讓害怕阻止你做對的事。只要你心裡清楚自己在做甚麼,清楚為甚麼做,那就堅持下去。至於結果……盡力就好。”
安傑若有所思。
“而且,”王強繼續說,“你不是一個人。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我們這些哥哥姐姐。遇到困難,我們會幫你。所以,別怕,勇敢地往前走。”
安傑的眼睛亮了:“嗯!我知道了,謝謝王強哥哥!”
廚房裡傳來女人們的笑聲和鍋碗瓢盆的聲音。香味開始飄出來,是紅燒肉的味道。
王強看著安傑重新煥發光彩的臉,心裡很欣慰。
這個小姑娘,經歷了那麼多,還能保持一顆善良勇敢的心,很難得。
他希望她能一直這樣,不管未來遇到甚麼,都能不忘初心。
“開飯啦!”白玲端著菜走出來。
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番茄雞蛋湯……簡單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大家圍坐在一起,就像一家人。
“來,咱們以茶代酒。”王強舉杯,“為了今天,為了明天,為了我們每一個人,乾杯!”
“乾杯!”
杯子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陽光正好,飯菜正香,人正齊。
這樣的日子,平凡,但珍貴。
王強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未來可能還會有風雨,還會有考驗。
但只要這些人還在,只要這份情誼還在,就沒有甚麼過不去的坎。
就像現在,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在這個普通的週日中午,他們坐在一起,吃著家常菜,聊著家常話。
這就是生活。
真實,溫暖,值得珍惜。
值得……為之奮鬥。
“王強,發甚麼呆呢?吃飯。”白玲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哦,好。”王強回過神,笑了。
是啊,吃飯。
好好吃飯,好好生活。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而現在,他只想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和溫暖。
窗外,陽光明媚。
院內,笑語盈盈。
一切都很好。
這就夠了。
王強一早起來就去打掃自己的新房子。
說是新房子,其實也是公安局分配的宿舍,不過比之前那個小院大一些,是個兩進的四合院。前院有三間正房,後院還有兩間廂房和一個小花園。這是局裡對他立功的獎勵之一——考慮到他可能要成家了,原來的單間確實不夠用。
院子裡有些日子沒住人了,地上落滿了枯葉,牆角也結了蜘蛛網。王強拿著掃帚,從大門開始,一點一點清掃。
秋天的早晨很涼,但他很快就出汗了。背上的傷已經基本痊癒,只是偶爾還會隱隱作痛,提醒他不要太過用力。
掃完院子,他開始擦拭門窗。木質窗框上積了厚厚的灰塵,他打了盆水,用抹布仔細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