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6章 文麗的探望

2026-02-19 作者:閉門齋

上午十點,軍區醫院住院部。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強靠坐在床頭,後背墊著厚厚的枕頭,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有神了許多。肩上的槍傷已經重新縫合,後背的傷口也在慢慢癒合,雖然一動還是疼,但至少能說話了。

白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刀鋒在果皮上靈巧地轉動,長長的果皮垂下來,不斷不裂。

“醫生說,你再靜養一週就能下床了。”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王強,“但三個月內不能劇烈運動,不能負重,不能喝酒。”

王強接過蘋果,苦笑道:“不能喝酒……這個最難受。”

“活該。”白玲瞪了他一眼,“讓你逞能,單槍匹馬去西山。”

“那不是情況緊急嘛。”王強咬了口蘋果,汁水很甜,“梁師傅怎麼樣了?”

“在家休養,情緒穩定多了。”白玲說,“徐姐在照顧她。安傑那邊也加強了保護,暫時安全。”

王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八月初八……就是明天了吧?”

白玲的手頓了頓:“嗯。”

“查到‘老地方’是哪裡了嗎?”

“還沒有。”白玲放下水果刀,“陳雪茹提供的悅來茶館、趙福貴交代的幾個可能地點、還有那個假醫生說的西山老君廟……我們都查了,沒有發現異常。對方很狡猾,可能早就換了據點。”

王強看著窗外,眼神凝重:“對方這是在逼我們,逼我們在明天露面。”

“我們知道是陷阱,但不能不去。”白玲的聲音很冷,“安傑在他們手裡——至少他們這麼威脅。而且,就算沒有安傑,我們也要去。這是把‘掌櫃的’引出來的最好機會。”

“也是唯一機會。”王強補充道,“過了明天,他可能就徹底消失了。”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病房裡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白玲,”王強忽然說,“明天……讓我去吧。”

“不行!”白玲立刻否決,“你傷成這樣,去幹甚麼?”

“我可以當誘餌。”王強看著她,“對方的目標是我。如果我不去,他們可能不會露面。”

“我們有人假扮你。”白玲說,“上次在西山,不是成功了嗎?”

“這次不一樣。”王強搖頭,“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用了替身,肯定會有防備。而且……這次可能關係到安傑的安危。我必須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決。

白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王強就是這樣的人,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算要去,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她最終說,“我們做好周全計劃,你待在後方指揮,必要時再露面。”

王強還想說甚麼,但看到白玲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點點頭:“好吧,聽你的。”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王強說。

門開了,文麗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橘子。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清新溫婉。

看到白玲也在,她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頭:“白科長。”

“文老師來了。”白玲站起身,“坐吧,我正好要去局裡一趟。”

“我……我就是來看看王強哥,送點水果。”文麗有些侷促,“不打擾你們工作吧?”

“不打擾。”白玲笑了笑,“你們聊,我先走了。”

她看了王強一眼,眼神裡帶著“好好休息別亂動”的警告,然後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後,病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文麗把網兜放在床頭櫃上,在剛才白玲坐過的椅子上坐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該說甚麼。

“文老師,最近學校忙嗎?”王強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還……還好。”文麗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就是期末了,要準備考試,有點忙。”

“辛苦你了。”王強說,“對了,聽徐姐說,你下個月要結婚了?恭喜啊。”

聽到這話,文麗的臉微微一紅,點點頭:“嗯……下個月十八號。”

“李援朝同志我見過,人不錯,實在,對你也好。”王強真誠地說,“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謝謝王強哥。”文麗的聲音很輕。

又是一陣沉默。

窗外的陽光很暖,但病房裡的空氣卻有些凝滯。文麗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掙扎甚麼。

“王強哥,”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你的傷……真的沒事嗎?”

“沒事,死不了。”王強笑了笑,“就是得躺一陣子。”

“那就好……”文麗看著他,眼圈忽然紅了,“王強哥……我……我其實……”

她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王強愣住了:“文老師,你……你怎麼了?”

“我沒事……”文麗慌忙擦眼淚,但越擦越多,“我就是……就是覺得……你總是受傷,總是冒險……我……我擔心……”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王強聽懂了。這個善良的姑娘,是在為他擔心。

“文老師,”他輕聲說,“別擔心,我命硬,死不了。而且,這是我的工作,總得有人去做。”

“我知道……”文麗抽泣著,“可是……可是看到你躺在醫院裡,渾身是血……我就……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王強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文麗對他有過好感,但後來她清醒了,選擇了李援朝,走向了安穩的人生。

這本該是最好的結局。

可現在……

“文老師,”王強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你馬上就要結婚了,要開開心心的,可不能哭鼻子。”

他的手很暖,拍在文麗冰涼的手背上,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文麗的小手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抽了回來。她捏著衣角,又躲開王強的目光,低著頭,有點不知所措。

這個動作很小,但王強看到了。他收回手,心裡嘆了口氣。

是啊,文麗馬上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他們之間,不該再有這種親密的接觸。

“對不起……”文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聲音更低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王強溫和地說,“文老師,你的心意我明白。謝謝你關心我。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自己的婚禮,是和李援朝同志好好過日子。我這邊,有白玲、有周建國、有組織照顧,你不用太擔心。”

這話說得很清楚,也很體貼。既表達了感謝,也劃清了界限。

文麗聽懂了。她抬起頭,看著王強,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經平靜了許多。

“王強哥,”她輕聲說,“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會的。”王強點頭。

文麗擦了擦眼淚,站起身:“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路上小心。”

文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王強一眼,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又只剩下王強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裡卻有些沉重。

文麗、陳雪茹、梁拉娣、安傑、徐慧真……還有白玲。

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因為他而陷入了某種困境或情感的漩渦。

有時候他也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像白玲說的那樣,走哪裡都是招蜂引蝶?

可他真的沒想過招惹誰。他只是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保護需要保護的人。

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王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是八月初八,是“老地方”。

他必須養好精神,應對接下來的硬仗。

而此刻,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文麗坐在長椅上,還在默默流淚。

她知道剛才的失態不應該,知道自己的感情不應該。可是……可是看到王強渾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看到他為救別人一次又一次地冒險,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擔心,控制不住地難過。

這種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文老師?”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文麗嚇了一跳,連忙擦乾眼淚,轉過身——

白玲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白……白科長……”文麗有些慌亂,“你……你還沒走?”

“回來拿點東西。”白玲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遠處的草坪,“哭了?”

“沒……沒有……”文麗低下頭。

白玲沒再追問,只是輕聲說:“文老師,有些事,該放下就要放下。不然,對誰都不好。”

文麗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知道白玲指的是甚麼。

“我……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擔心……”

“擔心是正常的。”白玲說,“但有些擔心,藏在心裡就好。說出來,做出來,就可能傷害到別人,也傷害到自己。”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文麗聽懂了。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白科長,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她急急地解釋,“我就是……就是……”

“我知道。”白玲打斷她,聲音依然溫和,“文老師,你是個好姑娘,善良,單純。李援朝同志也是個好人。你們會很幸福的。至於王強……”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仗要打。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後方支援他,祝福他。其他的,多想無益。”

文麗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白科長。”

“不客氣。”白玲站起身,“回去吧,好好準備婚禮。王強這邊,有我們在,你放心。”

文麗也站起來,朝白玲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

白玲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最是說不清道不明。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深陷其中?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明天,八月初八。

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她握緊了手裡的檔案,快步走向停車場。

陽光很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