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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白玲到訪

2025-12-02 作者:閉門齋

安傑在王強這裡安頓下來後,起初幾天幾乎足不出戶。一方面是腳傷還需要休養,行動不便;另一方面,她心裡也充滿了忐忑和自卑,生怕自己這個“成分不好”、又從鄉下回來的“麻煩”,會給王強惹來非議,或者讓院子裡的鄰居們看不起。

她總是早早起來,趁著沒人注意,拄著柺杖把院裡她門前那一小塊地掃得乾乾淨淨,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小耳房裡,要麼發呆,要麼就拿出王強給她找來的幾本舊書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強看在眼裡,知道她心思重,也沒多說甚麼,只是每天按時把從食堂打回來的飯菜分給她一份,偶爾會問一句腳還疼不疼,需要甚麼。

這天下午,王強去廠裡了。安傑一個人在小屋裡待得悶,又不敢去院子裡,便拄著柺杖,小心翼翼地挪到王強屋門口,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她能幫忙收拾的。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一條縫,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聽到院門口傳來動靜。

安傑嚇了一跳,以為是王強回來了,趕緊想退回自己屋裡。卻看見一個穿著公安制服、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同志,提著個網兜走了進來,網兜裡似乎裝著些水果。

正是白玲。她今天休息,想著之前王強冒險當“誘餌”的事情,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便買了點蘋果和橘子過來看看他,順便也想了解一下孫老三案件的後續處理情況。

白玲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正慌慌張張想退回屋裡的安傑。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是一愣。

安傑不認識白玲,看到她穿著公安制服,心裡本能地一緊,更加慌張了,低著頭,小聲囁嚅道:“公安同志……您……您找誰?”

白玲也有些意外。她知道王強是單身,獨居,這院子裡怎麼突然多了個年輕的陌生姑娘?還拄著柺杖,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安傑,見她衣著樸素陳舊,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不像是王強的親戚(她沒見過),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我找王強王科長。”白玲壓下心中的疑問,臉上露出一個儘量和善的笑容,語氣也放得柔和了些,“你是……?”

“我……我叫安傑,是……是暫時借住在王大哥這裡的。”安傑小聲回答,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面對公安,她那種源於家庭成分的自卑感和不安感更加強烈。

“借住?”白玲微微挑眉。王強收留了一個年輕姑娘?這倒是新鮮事。她看著安傑那副緊張不安的樣子,不像是作偽,心裡的疑惑更深了,但也沒再多問,只是笑道:“王科長不在家嗎?”

“王大哥去廠裡了,還沒回來。”安傑連忙說道,又補充了一句,“要不……您進屋坐坐等會兒?門沒鎖。”她指了指王強的屋子。

白玲猶豫了一下。王強不在,自己單獨進他屋裡等,似乎不太合適。但看著安傑那副侷促的樣子,她又覺得把這姑娘一個人丟在院子裡面對自己這個“不速之客”的公安,似乎也不太好。

“沒事,我就在院裡等會兒吧。”白玲說著,很自然地走到院子裡的石凳旁坐下,將網兜放在石桌上。她看安傑還僵在原地,便主動招呼道:“你也坐啊,別站著,你腳不方便。”

安傑遲疑了一下,才慢慢挪到石桌另一邊的石凳上坐下,依舊低著頭,不敢看白玲。

白玲看著她,試圖緩和氣氛,便閒聊般地問道:“安傑同志,你多大了?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安傑小聲回答:“我……我二十一了。老家是山東的。”

“二十一?”白玲一聽,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呀,那咱倆同歲啊!我也是二十一!”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姑娘,竟然和自己一樣大。這個發現,瞬間拉近了她心理上的距離。同齡人之間,總是容易有更多共同話題。

安傑也有些意外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白玲一眼。眼前這個英氣勃勃、穿著威嚴公安制服的女同志,竟然和自己一樣年紀?這讓她覺得既不可思議,又莫名地減少了一點距離感。

白玲見她抬頭,笑得更開心了,主動問道:“你是山東哪裡的?怎麼到四九城來了?還住到王科長這兒了?”她的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好奇和關心,沒有了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或許是同齡人的親近感,或許是白玲的笑容確實很有感染力,安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她斷斷續續地,把自己是插隊知青,腳受傷後在城裡治療,回去後被排擠,走投無路來投奔王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當然,她略過了自己家庭成分的細節,只說父母都不在了。

白玲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和同情。作為公安,她見過太多人間疾苦,更能體會一個無依無靠的女知青在異地他鄉的艱難。王強會收留她,也完全符合王強一貫的行事風格——看似冷硬,實則心善。

“原來是這樣。”白玲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王科長是個好人,你在這裡安心住著,先把傷養好。以後有甚麼打算嗎?”

安傑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等腳好了,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幹……”

“彆著急,慢慢來。”白玲安慰道,“四九城機會多,等身體好了,總能找到出路的。”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響了,王強推著腳踏車回來了。

看到白玲和安傑坐在院子裡聊天,王強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白玲臉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帶著同情和溫和的笑容,以及安傑雖然還有些拘謹,但明顯比平時放鬆一些的神情。

“白玲?你怎麼來了?”王強停好車,走了過來。

“過來看看你,順便帶了點水果。”白玲站起身,指了指石桌上的網兜,然後看了一眼安傑,笑道,“剛跟安傑聊了一會兒,沒想到我們倆同歲。”

王強看了看安傑,見她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心裡也明白了幾分。白玲的爽朗和善意,對安傑這樣敏感內向的姑娘來說,是很好的安撫劑。

“嗯,安傑情況比較特殊,暫時住這裡。”王強簡單解釋了一句,也沒多說。

白玲點點頭,表示理解。她也沒再追問安傑的具體細節,那是別人的隱私。她轉而跟王強聊起了孫老三案子的後續,以及局裡的一些工作安排。

安傑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看著王強和白玲之間那種熟稔而默契的交流,看著白玲談起工作時那種自信幹練的神采,心裡既羨慕,又有些自慚形穢。同樣是二十一歲,人家已經是威風凜凜的公安幹部,而自己……

但同時,白玲剛才那句“咱倆同歲”和溫和的笑容,也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悄悄落進了她灰暗的心裡,帶來了一絲微弱的、關於同齡人之間可能存在的理解和溫暖的遐想。

這個下午,因為白玲的意外到訪和那句“同歲”的發現,四合院裡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至少對安傑而言,這個陌生的城市和這個暫時棲身的院子,不再只有王強一個讓她敬畏又感激的“恩人”,還多了一個同齡的、看起來很好相處的公安姐姐。雖然她們的身份天差地別,但那句“同歲”,彷彿是一座小小的、脆弱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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