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1章 冷清的四合院

2025-11-23 作者:閉門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白玲就醒了。多年的公安生涯讓她養成了早起的習慣,而且身處陌生且帶有任務的環境,她的睡眠很淺。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那身碎花棉襖,攏了攏頭髮,沒有驚動外間還在熟睡的王強,悄悄推開裡屋的門,走到了外間。她沒有立刻出門,而是先透過窗戶的縫隙,謹慎地觀察著外面的院子。

冬日的清晨,四合院裡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寒氣,顯得格外冷清。與昨晚偶爾還能聽到的人聲不同,此刻的院落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樹枝上跳來跳去,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白玲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院落。她來之前,王強已經跟她詳細介紹了院裡各家的情況,也提到了這幾年院裡發生的諸多變故。此刻看著這略顯空寂的院子,她心裡也不禁有些感慨。

傻柱死了,那個據說以前是食堂大廚,性格混不吝卻心底不壞的光棍漢;

一大爺易中海,那個曾經德高望重的八級鉗工,死了;

二大爺劉海中,那個一心想當官、喜歡擺架子的七級鍛工,也死了;

三大爺閻埠貴,那個精於算計的小學老師,同樣不在了;

還有那個刁鑽刻薄的賈張氏,神秘兮兮的聾老太……

棒梗那個小偷小摸不斷的孩子,最終被管進了少管所;

就連那個上躥下跳、一肚子壞水的許大茂,也死了……

不過兩三年的光景,這個曾經充滿了煙火氣和各種雞毛蒜皮、勾心鬥角的四合院,竟然已經物是人非,冷清了不少。剩下的住戶,多是些老實巴交、不太惹事的普通工人家庭,或者就是像閻家這樣,當家人沒了,但兒子頂了職,還在院裡住著的。

這種冷清,對於白玲執行任務來說,客觀上減少了一些干擾,但也意味著,任何一個生面孔的出現,或者任何一點不尋常的動靜,都可能更容易引起注意。她必須更加小心。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東廂房南邊那兩間屋子——閻解曠家。那兩間屋子門窗緊閉,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動靜。

白玲沒有急著出去,她退回裡屋,拿起昨晚準備好的一箇舊搪瓷盆和毛巾,假裝要去洗漱,這才再次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圍巾裹緊了些,朝著公用的自來水龍頭走去。

水龍頭在院子中央,她接了點冷水,開始慢條斯理地洗臉,動作看似平常,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閻解曠家的方向,以及院子裡其他幾戶人家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西廂房有一戶人家門開了,一箇中年婦女端著尿盆出來倒,看到白玲,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晚的事,笑著點了點頭:“王科長家表妹是吧?起這麼早啊?”

白玲趕緊停下動作,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嬸子早。習慣了,在老家也起得早。”

“城裡冷吧?多穿點。”那婦女客氣了一句,倒完尿盆就趕緊回屋了。

又過了一會兒,前院傳來開門聲和咳嗽聲,是另外一戶早起上班的男人。

白玲一邊磨蹭著洗漱,一邊默默記下這些人的出門時間和大致樣貌。這些都是院裡的背景資訊,需要熟悉。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就在白玲準備收拾東西回屋的時候,東廂房閻解曠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玲的心微微一提,但臉上不動聲色,繼續慢吞吞地擰著毛巾。

首先出來的是閻解曠的母親,一個看起來有些憔悴、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手裡拿著個笤帚,開始打掃門前的空地,眼神有些麻木,看到白玲這個生面孔,也只是瞥了一眼,沒說話。

緊接著,閻解曠也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戴著頂棉帽子,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容,推著那輛載著放映裝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白玲裝作不經意地抬頭,正好和閻解曠的目光對上。她立刻露出一個怯生生、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小聲叫了句:“閻大哥,早。”

這是昨晚王強教她的,院裡年輕一輩的稱呼。

閻解曠顯然也知道了昨晚的事,知道這是王強科長的“表妹”。他臉上立刻堆起慣有的、帶著點巴結的笑容,連連點頭:“早,早!你是王科長的表妹吧?叫……王玲?昨天聽我媽說了。城裡住得還習慣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腳踏車後架上的帆布包,那裡面應該就是放映用的膠片和裝置零件。

“習慣,習慣,謝謝閻大哥關心。”白玲低著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但眼角的餘光卻像掃描器一樣,快速掠過閻解曠的腳踏車和那個帆布包。

腳踏車看起來很舊,滿是泥土,符合他經常下鄉的特點。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用繩子捆得很結實,看不出裡面有甚麼特別。閻解曠的手上沾著些油汙,像是剛擺弄過機器。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王科長人好,你安心住著。”閻解曠客氣著,推著車往外走,“那我先去廠裡了,今天還得下鄉呢。”

“閻大哥您忙。”白玲微微躬身。

看著閻解曠推著腳踏車走出院門的背影,白玲的眼神微微眯起。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就是一個普通工人上班前的場景。但越是正常,越需要警惕。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閻解曠出門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窗戶,那個動作很輕微,像是某種無意識的習慣,但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且,他手上那新鮮的油汙……是保養放映裝置留下的?還是擺弄了別的東西?

白玲不動聲色地端起臉盆,轉身回了王強家。王強也已經起來了,正在外間穿外套。

“出去了?”王強問。

“嗯,看到閻解曠出門了。”白玲低聲說道,快速而清晰地把剛才觀察到的細節告訴了王強,“……手上油汙,出門前回看了一眼家裡。”

王強聽完,沉吟片刻:“手上油汙不奇怪,他經常自己搗鼓裝置。至於回頭看家裡……可能是習慣,也可能……是確認甚麼訊號?或者看看他母親有沒有注意他?”

“都有可能。”白玲點點頭,“需要持續觀察,看看這是不是他的習慣性動作。”

“你今天甚麼打算?”王強問。

“我先在院裡熟悉環境,找機會跟那幾個大媽搭搭話,瞭解一下閻家平時的情況。”白玲說道,“尤其是他母親,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或許能套出點甚麼。”

“好,注意分寸。我去廠裡了,有事晚上再說。”王強拿起公文包。

“表哥慢走。”白玲立刻切換回“表妹”模式,把王強送到門口。

看著王強離開,白玲關上門,臉上恢復了冷靜。她走到窗邊,再次看向閻家。閻母還在慢吞吞地掃著地,身影在寒冷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孤寂。

這個看似平靜甚至有些衰敗的四合院,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白玲感覺,自己正在揭開一層厚厚的迷霧。而那個看似普通的放映員閻解曠,就是這迷霧的關鍵。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