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
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
天氣暖和了點。
大家也願意出來透透氣。
閻埠貴拄著柺棍。
坐在自家門檻上曬太陽。
臉色還是蠟黃。
但比冬天那會兒好點了。
他眯著眼。
聽著鄰居們扯閒篇。
自己不怎麼插話。
三大媽在屋裡忙活。
偶爾探出頭看看。
賈張氏也搬了個小馬紮。
坐在自家門口。
手裡拿著個破鞋底。
有一針沒一針地納著。
耳朵卻豎得老高。
聽著周圍的動靜。
小當和槐花。
在院子角落跳格子。
聲音小小的。
不敢太吵鬧。
何雨水還沒下班。
她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
天天在煤站忙活。
於莉和幾個小媳婦湊在一起。
說著哪兒的菜便宜。
誰家的孩子有出息。
於海棠沒跟她們一塊。
自己靠在門框上。
眼睛時不時往後院瞟。
心裡不知道琢磨啥。
劉光天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
蹲在牆根底下。
叼著菸捲。
吹牛打屁。
說著廠裡的事兒。
街面上的傳聞。
整個中院。
嗡嗡嗡的。
像個大蜂箱。
這時候。
後院的門響了。
王強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
身板筆直。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
有意無意地。
都掃了過去。
王強沒看中院這些人。
徑直往外走。
像是要出門。
他走到中院。
腳步沒停。
就在他快要穿過中院的時候。
變故發生了。
一直在門口納鞋底的賈張氏。
突然把手裡的鞋底一扔。
猛地從馬紮上站起來。
幾步就衝到了王強面前。
“噗通”一聲!
直接跪下了!
這一下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院子裡鴉雀無聲。
連跳格子的小當和槐花都嚇傻了。
賈張氏抱著王強的腿。
開始嚎啕大哭。
聲音又尖又利。
像殺豬一樣。
“王科長!一大爺!您行行好!救救我們賈家吧!”
她一邊哭。
一邊用頭撞地。
砰砰響。
“我們家快活不下去了啊!東旭死了!棒梗進去了!淮茹那個喪門星也廢了!就剩下我這個老婆子帶著兩個賠錢貨!我們沒吃沒喝!快要餓死了啊!”
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樣子十分悽慘。
“您是大人物!您手指頭縫裡漏點。
就夠我們活命了!
求求您!
發發慈悲!
給點錢!
給點糧食吧!
我給您當牛做馬!
我天天給您磕頭!”
她說著。
真的就開始砰砰磕頭。
力氣很大。
額頭很快就見了紅。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
也沒人上前。
閻埠貴把頭扭到一邊。
假裝沒看見。
於莉和那幾個小媳婦。
眼神裡有點同情。
但更多的是看熱鬧。
於海棠撇撇嘴。
覺得賈張氏真不要臉。
劉光天那幾個。
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王強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任由賈張氏抱著他的腿哭嚎。
他的臉上。
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厭惡。
也沒有同情。
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賈張氏哭喊了半天。
見王強沒反應。
心裡有點慌。
但她豁出去了。
繼續加大音量。
“王強!你別裝聽不見!你那麼有錢!天天吃肉!看著我們餓死!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她開始口不擇言。
“你要是不管!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門口!讓全院的人都看看!你是怎麼逼死我們孤兒寡母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圍觀的人心裡都一緊。
覺得賈張氏真是瘋了。
這下王強肯定要發火了。
然而。
王強還是沒動。
他甚至低頭。
看了賈張氏一眼。
那眼神。
平靜得可怕。
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說完了?”
就三個字。
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
賈張氏被他這眼神和語氣嚇得一哆嗦。
哭聲都頓了一下。
王強輕輕一抬腿。
沒甚麼動作。
賈張氏卻感覺一股巧勁傳來。
抱著他腿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點懵。
王強看都沒再看她。
目光掃過中院那些看熱鬧的人。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
都下意識地低下頭。
或者移開視線。
不敢與他對視。
“都聽著。”
王強的聲音依舊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王強的錢。
怎麼花。
是我的事。
我想給誰。
是我的自由。
輪不到任何人。
來指手畫腳。
更不是。
靠撒潑打滾。
就能要去的。”
他頓了頓。
語氣加重。
“有困難。
找街道。
找組織。
符合政策。
該幫的自然會幫。
想靠這種方式。
道德綁架。
賴上我?”
王強冷笑一聲。
“打錯了算盤!”
他最後看了一眼坐在地上。
臉色慘白的賈張氏。
“想死?
請便。
別髒了我的地方。”
說完。
他不再停留。
邁步。
徑直走出了四合院。
身影消失在門口。
中院裡。
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賈張氏粗重的喘息聲。
和壓抑的抽泣。
所有人都被王強最後那句話震住了。
太狠了!
但也太解氣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
臉上血色盡失。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
她所有的伎倆。
都是徒勞。
她輸得一敗塗地。
連最後一點尊嚴。
都蕩然無存。
從這天起。
賈張氏徹底老實了。
再也不敢作妖。
而王強的威信。
也達到了頂點。
無人敢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