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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只能忍著

程向東點點頭,若有所思。他又問:“那如果現在招一批新人進來,讓他們邊學邊幹,你覺得可行嗎?”

宋博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是周正的主意,看來周正已經跟新廠長透過氣了。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實話實說:“程廠長,我個人覺得,這樣做風險太大。開車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大事故。沒有足夠培訓就上崗,對廠裡、對司機本人、對路上的行人,都不負責任。”

程向東看著他,沒有立刻表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氣氛有些微妙。

過了一會兒,程向東才說:“我知道了。這個問題,回頭再研究。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大家回去把自己的工作抓好。”

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宋博走在最後,心裡沉甸甸的。

傍晚下班,宋博剛出辦公樓,就被幾個人攔住了。

丁永良、孔志行,還有幾個老駕駛員,都站在門口,顯然是專門等他的。

“老宋!”丁永良喊他,還是叫慣了以前的稱呼,“走,喝酒去。”

宋博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感動。他知道這些老夥計是關心他,想跟他聊聊。他點點頭,跟著他們去了廠門口那家常去的小飯館。

飯館不大,幾張方桌,幾條長凳,老闆娘是個爽利的中年婦女,看見他們進來,熟絡地招呼:“老幾位來了?老位置?”

孔志行點點頭,幾人落座。老闆娘很快端上來幾個菜——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一盤炒雞蛋,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

丁永良給每人倒了一杯酒,舉起杯:“來,老宋,先喝一個。”

幾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起來。

孔志行第一個開口,滿臉憤懣:“老宋,你說那個周正,甚麼東西!他憑甚麼那麼折騰?憑甚麼讓雨樹一個人帶著倆實習生去天津?那是人乾的活兒嗎?”

丁永良也嘆氣:“雨樹這孩子,技術好,人品好,在車隊幫過多少人?誰家有困難他不出手?憑甚麼受這個氣?”

另一個老司機老吳也說:“就是!雨樹他老婆走了,他心裡肯定難受,周正還拿這個說事,那是人話嗎?”

宋博聽著他們的話,心裡也不好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雨樹的事,我知道。可他甚麼都沒說,就去了。這孩子,能忍。”

“能忍也不是這麼忍的!”孔志行一拍桌子,“咱們得幫他!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

丁永良也點頭:“對,咱們得想辦法。要不,咱們去找程廠長反映反映?”

宋博搖搖頭,制止了他們:“別去。”

幾人都看著他,不解地問:“為甚麼?”

宋博嘆了口氣,說:“程廠長剛來,情況還不熟悉。你們現在去反映,他能怎麼辦?把周正撤了?不可能。最多就是批評幾句,然後周正記恨你們,以後更不好過。”

他看著他們,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們心裡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可有些事,得慢慢來。雨樹那邊,咱們多關照點。周正那邊,能忍則忍,別跟他硬碰。等機會合適了,再說。”

幾人沉默了。

老吳不甘心地說:“那就這麼忍著?”

宋博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忍著,是等。等機會。雨樹那孩子心裡有數,他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咱們別給他添亂。”

丁永良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行,聽你的。來,喝酒。”

幾人又喝了起來,氣氛卻比剛才沉悶了許多。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人少了,燈卻陸續亮了起來。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宋博望著窗外,想起何雨樹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心裡有些發酸。

這孩子,太不容易了。

可他甚麼也幫不了他。

清晨的天津,霧氣還未散盡。

何雨樹起了個大早,把行李收拾好,又檢查了一遍車子。兩個實習生還在睡,他也沒叫,自己先去院子裡活動活動筋骨。天津的空氣比北京溼潤些,帶著點海風的味道,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不一會兒,馬德勝就來了。他手裡提著兩個大網兜,鼓鼓囊囊的,看見何雨樹就笑:“何師傅,這麼早!我還怕你們走了呢。”

何雨樹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開啟一看,愣住了——是海鮮。幾條幹魚,一包蝦乾,還有幾個用草紙包著的、看不出是甚麼的東西。

“馬隊長,這……”何雨樹有些不好意思,“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馬德勝一擺手,滿臉不在乎:“貴重甚麼呀!都是咱們天津衛海邊的東西,不值幾個錢。你們大老遠跑來幫忙,昨晚還幫我們看車,這點東西算甚麼?拿著拿著,別嫌棄。”

何雨樹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暖暖的。他知道現在全國都缺吃的,這些東西在天津或許不算稀罕,但在北京城裡,可是有錢都買不著的好東西。

“馬隊長,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把東西小心地放進駕駛室,“謝謝您。等下次再來,一定給您帶點北京的。”

馬德勝哈哈大笑:“行!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這時候王建國和李衛東也出來了,看見那些海鮮,眼睛都亮了。王建國湊過來,小聲問:“何師傅,這都是給咱們的?”

何雨樹點點頭:“馬隊長送的。一會兒路上吃。”

兩人連忙向馬德勝道謝,馬德勝擺擺手,說:“別客氣別客氣。路上小心,以後常來!”

何雨樹發動引擎,卡車緩緩駛出廠區。他從後視鏡裡看見,馬德勝還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

“何師傅,”王建國忽然開口,“天津人真熱情。”

何雨樹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駛上公路,朝著北京的方向前進。太陽漸漸升起,驅散了晨霧,把整個天地都染成一片金黃。何雨樹握著方向盤,心情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何師傅,”李衛東從後座探過頭來,“今天能讓我們開一段嗎?”

何雨樹看了看路況,點點頭:“行。等出了市區,找個開闊的地方,讓你們練練。”

兩人聽了,都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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