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說完散會之後,鄰居們卻都並沒有著急回去,而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著剛才大會上說的事情。
相較於出錢修院子,打掃衛生來說,賈張氏結婚這件事才是最大的話題。
畢竟賈張氏守寡了這麼多年,後來秦淮茹也跟著守寡。
現在秦淮茹這個兒媳婦都沒想著再找個物件呢,她可倒好,來了個老樹開新枝。
一關上門,三大媽就迫不及待地扯住閻埠貴的袖子,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老天爺!賈張氏要嫁人?還要搬出去?這……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都多大歲數了?五十好幾了吧?那男的圖她啥呀?”
她摸著自家微微凸起的肚子,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一種微妙的、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同為老來得子,她這可是明媒正娶、正經夫妻,賈張氏那算怎麼回事?
閻埠貴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小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精明的光。
“圖啥?哼,我看未必是圖她人。那張寡婦,要錢沒錢,要貌……咳,年輕時候或許還有幾分,現在就是個刻薄老婆子。那姓宋的……”
他沉吟著,“要麼是真念舊情,這年頭這樣的傻子不多;要麼……就是圖個現成的窩?可賈張氏明確說了不要房子……奇怪。”
他重新戴上眼鏡,手指敲著桌面,算計起來。
“不過,這對咱家來說,未必是壞事。賈張氏那嘴,全院有名的不饒人,走了清靜。
就是不知道她嫁的那宋家底子怎麼樣……要是過得去,以後說不定還能有點往來?
哎,你說,她這突然嫁人,家裡東西會不會處理?那些舊傢俱、鍋碗瓢盆……”
三大媽打斷他:“你少算計那些!也不嫌晦氣!我現在就想著,她這麼一嫁,院子裡又少一戶,往後攤派個甚麼錢啊物的,咱家是不是又能少出點?”
她更關心實際的利益。
閻埠貴眼睛一亮:“哎,這倒是個思路!等明兒我得跟老易提提,這戶數變了,分攤的基數得重新算!”
二大爺(自認的)劉海中揹著手,在屋裡踱著方步,臉色頗為嚴肅,彷彿在思考甚麼國家大事。二大媽坐在炕沿,手裡納著鞋底,也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不像話!”劉海中終於停下,重重吐出一句,“寡婦再嫁,新社會不攔著,可也得看看年紀,看看影響!這傳出去,咱們95號院成甚麼了?老寡婦急著改嫁,街坊四鄰怎麼看咱們院的門風?”
二大媽撇撇嘴:“門風?咱院還有啥門風?傻柱剛坐牢出來,許大茂整天不著調,現在又來個老寡婦出嫁……要我說,賈張氏也是沒辦法,東旭沒了,靠兒媳婦?秦淮茹自己都顧不過來呢!找個老頭搭夥,也算條出路。就是這男方……靠譜嗎?別是讓人騙了。”
“哼,騙?賈張氏精得跟甚麼似的,她能吃虧?”劉海中不以為然,但心思顯然轉到了別處。
“老易今天處理得……還算周全。房子的事當面說清,避免後患。就是這‘一大爺’的派頭,還是那麼足。”
他語氣酸溜溜的,隨即又挺了挺胸,“不過,我今兒表現也不差!修院子,我出五塊!這擔當,大夥兒都看著呢!”他試圖在已經失去“二大爺”名頭的現實中,找回一點威信和存在感。
二大媽嘆了口氣,沒接這話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黯淡下去:“人家賈張氏都要有老伴了,三大媽也懷上了……我這肚子……”她又開始憂心起自己的事,對賈張氏的八卦也失了興趣。
何雨樹並沒有直接回後院,而是跟著易中海夫婦進了屋。一大媽給兩人倒了熱水,臉上還殘留著散會時的驚愕和感慨。
“真是沒想到……張嫂子她……還真就這麼決定了。”一大媽拍著胸口,“不過也好,她一個人拉扯東旭,東旭沒了又幫著淮茹拉扯孩子,是不容易。老了找個伴,互相照應,省得孤苦。”
易中海喝著水,沒說話,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考甚麼。
一大媽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出一句藏在心裡很久的疑惑:“老易,你說……東旭那孩子,我瞅著,打小就不太像老賈。老賈是方臉,東旭是長臉;老賈身板壯實,東旭就細條些……這眉眼,仔細想想,跟今天晚上張嫂子說的那個姓宋的……我倒是忽然覺著,是不是有點連相?”
何雨樹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一大媽。
易中海立刻瞪了她一眼,聲音嚴肅:“胡說甚麼呢!這種沒憑沒據的話能亂猜嗎?讓外人聽見,得惹多大麻煩!”他嘴上呵斥著,但眼神卻閃爍了一下,沒有完全否定,只是重重嘆了口氣,“陳年舊事了,老賈人都沒了多少年了。就算……就算真有甚麼,現在提起來,除了給人添堵,有啥用?東旭都走在他媽前頭了……唉。”
他這話,幾乎是預設了一大媽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何雨樹想起之前偶然聽到的關於賈家的風言風語,看來這“賈東旭身世疑雲”,在院裡一些老人心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平日諱莫如深。賈張氏年輕時與同鄉宋某有過舊情,甚至可能珠胎暗結,嫁與老賈……如今老伴皆亡,舊情復燃,或許不只是“搭夥過日子”那麼簡單,其中可能還摻雜著難以言說的過往與情感。
一大媽被易中海一說,也自知失言,連忙擺手:“我就這麼一說,這麼一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她轉向何雨樹,“雨樹,你也當沒聽見啊!”
何雨樹點點頭,平靜地說:“一大媽,我明白,家長裡短,聽過就忘。”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潛在的秘密,或許正是理解賈張氏毅然再嫁、甚至可能願意放棄房產,因為對亡夫老賈並無太多深情或愧疚的一個深層註腳。
當然,這只是猜測,很難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