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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傻柱出來了

日子在車輪與鄉間土路間輾轉,何雨樹按著調整後的線路跑車,與連翹的短暫相聚成了奔波中最明亮的慰藉。

連老爺子那日的首肯與祝福,更讓他心頭踏實,彷彿未來有了清晰溫暖的底色。

這天下午,何雨樹剛從向陽公社返回肉聯廠,交完車,正準備去辦公室找宋博說點事,卻在廠門口被易中海攔住了。

“小何!”易中海臉色有些嚴肅,又帶著幾分急切,“剛得到準信兒,柱子明天上午釋放,上午十點,在城東看守所門口接人。”

何雨樹點點頭,這日子比他預想的稍早些,但也在林虎說的這兩週範圍內。

“好,一大爺,明天我跟廠裡請半天假,跟您一塊兒去。”

易中海明顯鬆了口氣,拍了拍何雨樹的胳膊:“麻煩你了,小何,柱子,唉,這一遭,也不知道變成啥樣了。咱們去接接他,總比他一個人冷清清地回來強。”

第二天上午,何雨樹和易中海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城東看守所。

那是一片灰撲撲的建築,高牆電網,氣氛肅穆壓抑。門口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幾個來接人的家屬,也都面色沉重,低聲交談著。

春日的陽光還算和煦,但照在這片地方,卻彷彿失去了溫度。

易中海揹著手,在原地踱步,不時看看腕上的舊手錶,又抬眼望向那扇緊閉的厚重鐵門,眉頭始終緊鎖著。

何雨樹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門口。

十點整,鐵門旁的一扇小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頭髮鬍子拉碴、身形佝僂的人,揹著一個癟癟的破布包袱,慢吞吞地挪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似乎被外面的陽光刺得眯了眯眼,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像個誤入陌生世界的孤魂。

易中海腳步一頓,死死盯著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立刻出聲。

何雨樹也凝神看去,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心頭還是微微一震。

那是傻柱,卻又完全不是記憶中那個渾不吝、總梗著脖子的何雨柱了。

頭髮又長又亂,糾結成一綹一綹,油膩地貼在頭皮和頸後,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臉頰瘦得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面板是一種不健康的灰黃色,佈滿細小的皺褶和汙垢。

身上的棉襖不知多久沒洗了,袖口、前襟油亮發黑,還沾著可疑的汙漬。

褲腿空蕩蕩的,顯得兩條腿細得驚人。

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幾十斤血肉,只剩下一副鬆垮垮的骨架勉強撐著衣服。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股味道,隔著幾步遠,一股混合著汗酸、黴味、還有某種難以言說的、屬於封閉空間的餿腐氣味,隱隱飄了過來。

他似乎還沒適應外面的光線和空曠,呆立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試探性地朝前挪了一小步。

“柱子!”易中海終於喊出了聲,聲音有些發哽,他快步走上前。

傻柱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當他看清易中海時,那雙原本呆滯茫然的眼睛裡,驟然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難以置信,有瞬間的狂喜,緊接著是巨大的羞慚和狼狽,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又想用手去遮自己的臉和頭髮,動作慌亂而無措。

“一大.....一大爺?”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久未正常開口說話的滯澀感。

“是我,柱子,是我。”易中海已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圈立刻就紅了。

他想伸手去拍傻柱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頓住了,最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出來了.....出來了就好啊。”

這時,何雨樹也走了過來,平靜地叫了一聲:“柱子哥。”

何雨柱的目光移到何雨樹臉上,又是一愣。

他似乎花了幾秒鐘才認出何雨樹,眼神裡掠過一絲羞愧,隨即低下頭,含糊地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破包袱的邊角,姿態是前所未有的畏縮和卑微。

“走,先回家。”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啥也別想,回去好好洗洗,換身衣服,吃頓熱乎飯。”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他們走。

他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奇怪,微微弓著背,腳步虛浮,好像還不習慣走這麼平坦自由的路。

易中海和何雨樹領著他,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還算乾淨的澡堂子。

這個時間點澡堂人少,易中海多付了點錢,找了個單間。

熱氣蒸騰的澡堂裡,何雨柱脫下那身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棉襖和髒得發硬的裡衣時,何雨樹和易中海都沉默了。

那副身體瘦得幾乎皮包骨頭,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胳膊和腿上還有幾處淤青和舊疤痕,面板粗糙暗沉。

長期缺乏營養和日照,讓他看起來像個重病初愈的人。

何雨柱把自己整個埋進熱水池裡,只露出腦袋,閉著眼,久久不動。

熱水漫過他骯髒的面板,泛起一層渾濁的油汙。

他沒有看易中海,也沒有看何雨樹,只是死死閉著眼,肩膀微微顫抖。

易中海別過臉去,抹了把眼睛。

何雨樹出去找澡堂師傅借了推子和剃刀。

等何雨柱把自己從頭到腳狠狠搓洗了幾遍,換上易中海帶來的乾淨舊衣服後,何雨樹示意他坐下。

推子嗡嗡響起,糾結成團的亂髮一綹綹落下。

接著是刮鬍子,鋒利的剃刀小心地颳去滿臉的胡茬,露出瘦削的下巴和嶙峋的臉廓。

鏡子裡的何雨柱,漸漸顯出了熟悉的輪廓,卻又無比陌生。

沒了頭髮和鬍子的遮擋,那張臉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眼神裡沒有了從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勁,只剩下濃重的疲憊、驚惶,和一種深深的空洞。

洗乾淨後,他身上那股臭味淡了,但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頹喪和疏離感,卻更加明顯。

理完髮,三人回到四合院。

正是午後,院子裡沒甚麼人。

何雨柱低著頭,腳步匆匆,幾乎不敢看兩旁熟悉的房屋門窗,徑直跟著易中海進了中院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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