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小,立刻引來了前院幾戶人家的注意。
窗戶後面,門縫裡,一道道或羨慕、或嫉妒、或算計的目光投了過來。
閻埠貴也從屋裡探出頭,推了推眼鏡,看著何雨樹的年貨,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裡盤算著。
要是能跟小何換點就好了,可想到這段時間在對方那裡花的錢,又有點心疼,猶豫著沒上前。
何雨樹對三大媽笑了笑,“是啊,三大媽,廠裡福利,您忙著。”
他無意多停留,推著車往中院走。
剛進中院月亮門,就見一大媽正拿著掃帚在掃院子,看到何雨樹,她也停了下來,目光同樣被他手裡豐厚的年貨吸引,不過她的眼神裡除了羨慕,更多了幾分溫和與關切。
“小何放假啦?嚯,拿這麼多東西,沉吧?”
一大媽放下掃帚走過來,“這肉可真不錯,過年包餃子、燉紅燒肉都香!”
“一大媽。”何雨樹停下腳步,“廠裡發的,還行。”
於是,一大媽臉上露出更加慈和的笑容,語氣真誠地說道:“小何啊,這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在家,做飯也麻煩,冷冷清清的沒個過年氣氛。
今年三十兒晚上,你來我家吧,咱們一起包餃子,吃頓團圓飯,也熱鬧熱鬧,你可千萬別推辭,都是鄰里鄰居的,你一大爺也常唸叨你呢。”
何雨樹聞言,微微一怔。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三十晚上自己簡單弄兩個菜,喝點小酒,清靜地過。
現在一大媽都這麼說了,那他也沒有必要自己一個人過年,一大家子在一塊吃飯,那才叫熱鬧呢。
想到這裡,何雨樹臉上露出笑容,帶著幾分感激。
“那一大媽,我可就不客氣了,三十晚上,我早點過來幫忙。
正好,我這兒有廠裡發的肉和魚,到時候帶過來,咱們添倆菜。”
“哎!好!好孩子!”一大媽見何雨樹答應得爽快,心裡高興,“不用你帶太多,人來了就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何雨樹回到自家小屋,關上門,將年貨一樣樣取下,分門別類放好。屋子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熱水,看著窗外院子裡光禿禿的棗樹枝椏,以及遠處別家屋頂上嫋嫋升起的炊煙,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又真慢。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可以說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進入肉聯廠,傻柱坐牢,秦淮茹懷孕,一大爺兩口子收養了孩子。
閻埠貴兩口子和劉海中兩口子正在為懷孕而努力。
閻解成帶著於莉離開了四合院,自從搬走之後就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兩口子一直沒有懷孕,就是不清楚是閻解成的問題,還是於莉的問題。
這段時間,聾老太太倒是安靜的很,並沒有作妖。
不過,無論如何,年還是要過的,這可是一年當中最重要的日子了。
他將需要儲存的肉魚用繩子穿好,掛在窗外背陰通風處,其他的米麵糧油收好。
然後開始動手打掃屋子,貼上早就買好的紅紙春聯和窗花。
鮮紅的顏色,頓時讓清冷的房間變得喜慶而富有生氣。
.....
臘月三十,除夕。
四合院從下午開始,就瀰漫著一股不同往年的、略顯複雜的年味。
家家戶戶的門上都貼了紅紙春聯和倒福字,窗玻璃上貼著簡陋卻喜慶的窗花,孩子們穿著難得漿洗乾淨或打了補丁的新衣,在院子裡追逐笑鬧。
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噼啪響起,濺起一股硫磺味兒。
炊煙比往日更早、更濃地從各家的煙囪裡升起,空氣裡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燉肉和炸食物的香氣,勾動著每個人肚子裡的饞蟲和對年的期盼。
後院裡,何雨樹看了看時間,開始收拾要帶過去的東西。
他從空間裡取出了一隻處理好的肥母雞,又挑了一條五花肉,約莫有三斤多重,肥瘦相間,層次分明。
想了想,又拿了一包白糖和一包乾蘑菇。
這些作為去別人家吃年夜飯的禮,在這個年代,算是相當厚重和體面了。
他用網兜裝好,拎在手裡,鎖好門,朝著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中院易家,今天也是格外熱鬧。
門口貼的春聯是閻埠貴幫忙寫的,筆力還算可以。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家和萬事興”,透著一股子傳統家庭的期盼與自得。
推門進去,屋裡燒得暖烘烘的,爐火正旺。
幾個收養的孩子正忙得團團轉。
老二虎子踩著凳子,踮著腳,用雞毛撣子仔細地撣著房梁和牆角一年積攢的浮灰,大女兒大丫拿著抹布,將桌椅板凳擦得鋥亮。
小閨女二丫則蹲在地上,用小掃帚將掃到一起的垃圾仔細地攏進簸箕裡。
屋子雖然舊,但被收拾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透著一股過年的利索勁兒。
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他那杆銅鍋煙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屋裡忙碌的幾個孩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滿足和欣慰。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看到何雨樹提著東西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站起身:“小何來啦!快進來,外面冷!”
“一大爺,過年好。”何雨樹笑著打招呼,將手裡的網兜提高了些,“帶了點東西,給年夜飯添個菜。”
易中海笑道:“你這個孩子啊,都跟你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別跟我們兩口子客氣,非要拿東西。”
何雨樹笑了笑,“應該的,上門哪能不帶東西呢,倒是一大爺,您這怎麼抽上了旱菸了,以前不都是抽經濟煙嗎?”
易中海將菸袋鍋在地上敲了敲,笑道:“這不是感覺這個旱菸還挺好抽的,不過也不能多抽,有點太沖了。”
何雨樹遞過去大前門,易中海也接了一根,抽了一口,“還是這個好。”
這時,繫著圍裙、滿手面粉的一大媽也從裡間廚房探出頭來,笑容滿面:“小何來啦!正好,我正準備和麵呢!快,屋裡坐,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