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搬出去的和支援留在家裡的聲音此起彼伏,中院裡如同開了鍋的餃子,爭論不休。
支援閻埠貴的,多是強調傳統、孝道和家的整體性。
支援閻解成和於莉的,則更看重實際困難、個人空間和安全問題。
新舊觀念在這小小的四合院裡激烈地碰撞著,誰也說服不了誰。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後,眉頭緊鎖,聽著兩邊的爭論,心中也是左右為難。
從情理上,他理解閻解成和於莉的訴求,但從維護院裡穩定和尊重長輩的角度,他又不能輕易表態支援小輩分家單過。
這大會,開得他心頭沉重。
劉海中在人群裡,看著易中海那為難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有點快意,但更多的還是對自己失去地位的失落。
而閻埠貴,聽著那些支援兒子搬出去的聲音,臉色越來越黑,攥著的拳頭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正在被公開挑戰,他可是老師啊,是文化人,平常都是他說別人,現在卻被人家這麼說自己。
中院裡,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身上,等待著他宣佈進入投票環節。
昏黃的燈光下,一張張面孔表情各異,有期待,有擔憂,有冷漠,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道:“好了,雙方的道理,大夥兒都聽了,也都議論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既然開了這個會,咱們就用最直接的辦法——舉手投票。
支援閻解成和於莉搬出去住的,舉手,支援老閻,覺得他們應該留在家裡克服困難的,不舉手,咱們少數服從多數。”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現在,支援搬出去的,舉手。”
易中海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唰地一下,一片手臂如同雨後春筍般立了起來。
首先舉手的是那些家裡同樣住房緊張、深受其苦的年輕人,他們感同身受。
接著是一些家裡有女兒、心疼於莉半夜走遠路的婦女,還有一些是早就看不慣閻埠貴那套算計作風、覺得年輕人應該有自己的活法的鄰居。
手臂林立,在燈光下形成了一片頗有聲勢的景象。
易中海目光掃過,心中已然有數。
他頓了頓,繼續道:“好,放下,那麼,支援老閻,認為不該搬的,請舉手。”
這一次,舉起來的手臂就稀疏得多了。
只有寥寥十來只胳膊抬起,大多是些跟閻埠貴年紀相仿、思想觀念保守的老輩人,或者是一些平時與閻埠貴交好、覺得他不容易的住戶。
與剛才那一片相比,顯得勢單力薄。
勝負,已是一目瞭然。
閻埠貴死死地盯著那片放下手臂後的人群,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平日裡見面都客客氣氣的鄰居們,關鍵時刻竟然大部分都不站在他這邊。
“結果很明顯了。”
易中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支援閻解成和於莉搬出去住的,佔大多數,那麼,根據全院大會的決定……”
“我不同意!”
閻埠貴猛地嘶吼出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他嚯地站起身,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這不算,這不能算,這是我們老閻家自己的事,憑甚麼他們說了算?我才是他爹,我說不許搬,就是不許搬。”
他這公然耍賴、挑戰大會權威的行為,頓時引起了眾多鄰居的不滿。
剛才支援搬出去的一個年輕工人立刻高聲反駁道:“三大爺,您這話就不對了吧,是您兒子要求開的大會,您也同意了,現在結果出來了,您又不認賬,那以後這全院大會還有甚麼用?
是不是誰家有點甚麼事,只要不合自己心意,就可以不認大會的決定,那這院子還不亂了套了?”
這話可謂是一針見血,直接點在了要害上。
另一個平時不太出聲的老太太也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卻帶著分量。
“老閻啊,你是院裡的三大爺,更得以身作則,要是連你都不遵守大會的決定,那往後,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是不是也可以把大會的決定當放屁啊?”
“三大爺,規矩不能壞啊!”
“就是,這麼鬧下去,以後院裡還怎麼管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沒有直接罵人,但那話語裡的壓力和道理,卻像一塊塊巨石,壓得閻埠貴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還想強辯,卻發現自己孤立無援,所有的道理似乎都不站在他這邊了。
他尤其害怕壞了規矩、三大爺不以身作則這幾頂大帽子,這關乎他在院裡最後的體面和話語權。
他可以不要臉地跟兒子吵,但卻不敢公然與整個院子的規矩對抗。
他那股強撐起來的怒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淨。
他頹然地跌坐回馬紮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嘴唇翕動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反對的聲音,只剩下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沉默,代表了他無可奈何的屈服。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暗歎一聲,他知道,閻埠貴這是被將住了。
他不再猶豫,朗聲宣佈:“既然大多數鄰居都認為解成和於莉搬出去更為妥當,那麼,我宣佈,全院大會決定——支援閻解成、於莉夫婦搬出四合院,在外租房居住,此事,就此定論,散會。”
一錘定音。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議論聲、嘆息聲、叫好聲混雜在一起。
大家開始搬著凳子各自回家,但話題中心無疑還是閻家這檔子事。
閻解成和於莉興奮的不得了,他們終於可以遠離這裡了。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疲憊。
他看了一眼正要離開的何雨樹,出聲叫住了他:“小何,你先別走,來我家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何雨樹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易中海往他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