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卻不甘心,依舊開口。
“爸,我和解成是這麼想的,現在買個工作崗位需要四百多塊錢,我們手頭上錢不夠,想著跟您借點,到時候解成上了班,成了正式工人,那就可以每個月還您錢了。
您想想啊,家裡面就您一個正式職工,這要是解成也是,那就是雙職工家庭了,說出去也有面子。
解曠啊,解放啊,他們以後找物件,人家媒婆介紹的時候說雙職工家庭,女方肯定也會高看一眼。”
閻埠貴仔細盤算了起來,“就算是我借給你們四百塊錢,學徒工的工資是十八塊錢,到時候一個月還我十塊錢。”
閻解成聽到這話,還想說甚麼,卻被於莉阻止了。
“你要是表現得好,最快的話,三個月吧,轉正成為一級工,那就是三十塊錢,到時候一個月再還我二十塊錢,這樣下來,那就是一年還我二百四十塊錢,這樣吧,我借給你們可以,但是需要還我三年的時間。”
“三年?”
閻解成終於忍不住了,“爸,您這說話像話嗎,一年240,三年那就是720啊,而且,我還要交住宿費,伙食費,一點錢都攢不下來,您算計可以,但是也別算計的這麼精明吧。”
閻埠貴瞥了他一眼,“你就光想著眼前這點了,你怎麼不想想,要是你一年升到二級工,那就是三十四到三十六塊錢,要是升到三級工呢,那就是四十多塊錢了。
你可有的賺呢,而且,除了錢之外,你成了正式工之外,還有了分房子的機會。”
閻解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是啊,還能分房子。
現在他們兩口子住在家裡面的隔斷間,兩個人睡個覺都要小心點,生怕會弄出來動靜。
這要是分了房子,那不就是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了。
而且,閻解成對於升到三級工的自信並不是特別大,但是二級工那肯定沒有問題。
“行,爸,就按照您說的來。”
於莉和閻解成對視一眼,立馬答應了下來。
閻埠貴有些後悔了,早知道他們答應的這麼痛快,自己就應該再多加兩年的。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這次我頭疼,還是因為平常工作太辛苦,全都是為了家庭著想才這樣,花了一百多塊錢,你們兩個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閻解成懵了。
於莉更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爸,您的意思是?”
“這樣吧,給我出五十塊錢。”
閻解成直接站了起來,“爸,您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從前天您頭疼開始,我們兩口子就陪著去醫院,去藥房,現在您又問我們要錢?”
“誰讓你是我兒子,那就應該出,要不然別借錢了。”
“不借就不借!”
閻解成氣的跑了出去。
於莉卻連忙說道:“爸,解成他沒有那個意思,這個錢我們還是要借的,您看看能不能現在就給我們,到明天我們就去問工作崗位的事情。”
閻埠貴擺手,“免談,要麼你們甚麼時候給我五十塊錢,我就借給你們,要麼就把這五十塊錢當成我借給你們的錢,這樣一來,那就需要再加半年,不,一年的時間。”
於莉被氣的渾身發抖,她也跑了出去。
三大媽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老閻,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閻埠貴哼了一聲,“過分?這都是輕的,他連個正式工都不是,整天去給人家打散工,就算是買了工作,還不知道甚麼樣子呢。
我這是在督促他努力,唯有激發他的鬥志,才能夠好好工作,咱們兩口子不可能養活他他一輩子吧。”
三大媽覺得還挺有道理,也就不說甚麼了。
於莉跑出去之後,找到了閻解成,兩口子不停的吐槽著。
說了半個多小時。
於莉嘆了口氣,“解成,忍忍吧,只要你成了正式工,那就好說了,以後咱們分了房子就走。”
閻解成將煙把扔在地上,狠狠的捻了幾下。
他沒錢,就只能抽經濟煙,還不能天天抽,要是有了正式工作,那就不一樣了。
“行,忍忍就忍忍。”
翌日。
中午。
於莉和閻解成懷揣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再次來到了那家答應賣崗位的小廠子門口。
兩人昨天幾乎一宿沒睡,翻來覆去地商量著如何從閻埠貴手裡摳出那四百塊錢,暢想著閻解成有了正式工作後,每月固定拿工資、家裡經濟寬裕起來的美好日子。
“等你了工作,咱家日子就好過了。”
閻解成搓著手,眼睛裡有著光,“到時候你在家也能輕快輕快。”
於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帶著笑意:“還是得兩口子都賺錢才行,不過至少是有個盼頭了。”
他們找到昨天聯絡的那個負責人,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錢帶來了?”
於莉連忙點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王主任,帶來了!四百塊,一分不少!”
她說著,就要從懷裡掏那個用手絹緊緊包裹著的布包。
那裡面,是今天早晨她和閻解成磨破了嘴皮子,最終答應了閻埠貴一系列苛刻條件才借來的錢。
像是五十塊錢是也加在了借的錢裡面,還要多還一年的時間。
本來他們都受不了了,一個勁的磨,但是閻埠貴呢,始終不鬆口。
到最後,還是他們兩口子先受不了,只能答應下來。
然而,王主任卻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丟擲了一個讓他們如墜冰窟的訊息。
“不用拿了,崗位已經有人要了,錢都交完了。”
“甚麼?”
於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不敢置信的尖銳。
“有人要了,王主任,您之前不是答應賣給我們了嗎,我們這緊趕慢趕把錢湊齊了,您怎麼能賣給別人呢?”
閻解成也急了,上前一步,臉紅脖子粗地嚷道:“就是啊,王主任,您這不講信用啊,說好給我們的。”
王主任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答應,我之前說的是可以考慮,錢到位再說。
這工作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多少人盯著呢,人家今天一大早帶著錢就過來了,直接拍板定下,手續都快辦完了,你們磨磨蹭蹭到現在,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