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當年的死被定義成了工傷,實際上的情況,劉愛花是清楚的。
她對於賈東旭沒有甚麼好的印象,只知道對方偷奸耍滑,還仗著自己的師傅是易中海,在車間裡面那也是誰都瞧不起。
可對於秦淮茹,她確實感覺到相當可憐。
秦淮茹是從農村過來的,大字不識幾個,能夠當鉗工已經實屬不易了,家裡面還有三個孩子和一個老婆婆要養著。
就她一個月那點工資,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要是傳言是真的,她沒了工作,沒了房子,怕不是會死啊。
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劉愛花才特意來找秦淮茹,提醒一下她。
作為後勤的副主任,劉愛花很清楚,但凡是能夠傳出來的謠言,大多數都是真的。
秦淮茹精神恍惚,中午飯就沒有吃多少,下午做工的時候更是稀稀拉拉的做了一點,還都是報廢件。
小組長忍不住了,他直接去找了副主任說明了這個情況。
副主任讓他平常好好教一教秦淮茹,畢竟都是一個車間的同事,教導對方是應該的。
小組長知道跟副主任說這個已經沒有用了,他索性去找了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並未給出明確回答,而是讓他再觀察幾天,提醒一下秦淮茹,要是還不改,到時候再來找他。
小組長無奈,只好回去警告了秦淮茹。
哪想到秦淮茹根本就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裡,她現在一門心思的想的還是賈東旭到底是不是老賈親生兒子這件事情。
畢竟,要真的不是,工作都沒了,你警告又有個屁用啊。
秦淮茹渾渾噩噩地熬到下班,回家的路上,她縱然是想要快點回去,可是隻覺得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那麼的沉重。
好不容易回了四合院,剛一推開家門,她就看到婆婆坐在床上正在納著那個已經包了漿的鞋墊子。
賈張氏抬眼一瞧,瞧見她手上並沒有肉,一張臉頓時拉了下來。
“你買的肉呢,昨天不是去借了錢,還說甚麼要給棒梗買肉補補身體,他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需要吃肉來補充營養,你個沒用的東西,是不是自己亂花錢了。”
一進家門,就被婆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本來秦淮茹就是窩火的狀態,若是以前的時候,她可能會忍氣吞聲,不跟她吵架,因為知道吵架也沒有用處。
可是今天,從早晨進廠子,到下午下班回來,一整天的時間,她都在擔驚受怕,唯恐房子、工作真的沒了。
現在秦淮茹心裡憋著的恐慌、委屈和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瞪著賈張氏,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
“肉肉肉,你整天除了只知道要錢要肉,還想些別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說甚麼給棒梗補營養,真要是買了肉,還不是都被你給吃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在廠子裡面過得心驚膽戰,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我們家的嗎?”
賈張氏被秦淮茹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隨即更加惱怒。
“喊甚麼喊,你這個小騷活,見天的勾搭別人,現在還敢跟我頂嘴了,是不是想要捱打了?”
秦淮茹直接衝了過去,將臉對準了她,“來來來,你打,使勁打,直接打死我吧,省的我去擔心沒工作沒房子的事情。”
賈張氏沒想到今天的秦淮茹這麼強硬,反倒是不敢下手了。
“甚麼沒工作沒房子,胡說八道甚麼!”
秦淮茹冷笑著,“今天我們後勤的劉主任找到了我,問我賈東旭到底是不是老賈的親兒子,還說要是不是的話,廠子就要把工作和房子全部都收回去。”
“甚麼?”
賈張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床上跳了下來。
“放他孃的屁,誰敢收我的房子,我跟他拼了。”
秦淮茹卻步步緊逼,“現在外面都在傳,之前是四合院裡的人在說,現在則是鬧到了廠子裡面,領導知道了,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我怎麼知道,還不是那些閒得蛋疼的亂嚼舌根,說白了,他們就是想要我的房子。”
“亂嚼舌根?”秦淮茹呵呵笑了起來。
她再次靠近,聲音非常低,卻帶著濃郁的譏諷感。
“他們說東旭不是老賈親生的,說你跟人家偷了情,懷了孩子,背叛了老賈。”
賈張氏下意識的就想扇秦淮茹耳刮子,可是下一刻卻又想到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她想了一天,都沒有想明白,自己怎麼就突然被鞋帶絆倒,為甚麼吃了止疼片卻拉肚子。
今天她害怕止疼片過期,卻又架不住身體太疼,還是吃了兩片,但是並沒有出現拉肚子的情況。
想到那些人說的老賈被她喊上來,找她報復,賈張氏的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眼神慌亂,嘴唇哆嗦著。
“他們就是在胡說八道,東旭就是老賈的親生兒子,絕對是。”
可她這心虛有鬼的表情,落在秦淮茹眼裡,更是證實了她的猜測。
秦淮茹一顆心沉了下去,就像是劉主任說的那樣,能被傳出來的謠言那就是真的,可要是他們抵死不認,謠言就是謠言。
她死死盯著賈張氏,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管那些謠言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管你當年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老賈的事。
我現在提醒,不,警告你,廠裡領導已經聽到風聲了,劉主任今天特意過來告訴我,如果這傳言是真的,老賈的工作就沒了,也就意味著我的工作也沒了。
這個房子,是廠子給老賈的,賈東旭不是他的親兒子,那麼廠子必然會收回去。
到時候,我們全家所有人,都得滾出四合院去睡大街,你應該知道現在睡大街是甚麼樣的感受。”
賈張氏打了個激靈,“會被凍死的,會死人的。”
“不行,絕對不能丟了房子,秦淮茹,怎麼辦啊。”
賈張氏六神無主地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可不想被凍死在大街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