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天使”的威名在太平洋上空迴盪，如同一首令日軍膽寒的死亡交響曲。然而，林曉的目光卻已越過空戰的勝負，投向了一場更為隱蔽、也更考驗智慧的維度——心理戰。持續的空中優勢不僅需要擊落敵機，更需要消耗敵人的判斷力、動搖其信心。
這天，在位於澳大利亞內陸秘密基地的指揮室內，林曉召集了查理、雷諾以及幾位負責後勤和工程的軍官。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航空偵察照片，顯示著日軍在附近島嶼上修建的一個新建前線機場，跑道嶄新，機庫林立，停放著不少飛機，防空火力也明顯加強了。
“我們在天上打得辛苦，鬼子在地上也沒閒著。”查理指著照片，“這個新機場，明顯是針對我們和盟軍轟炸機群的前進基地。硬碰硬拔掉它，代價太大。”
雷諾抱著手臂：“我們的潛艇暫時夠不著它，航空隊強攻的話，就算能成功，損失也難以承受。”
林曉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卻落在角落裡一堆廢棄的包裝箱和幾卷用剩的帆布上。一個看似荒誕，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合理性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如果我們……給他們送一份‘大禮’呢？”林曉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一份看起來無比真實，卻能讓他們白白消耗精力，甚至產生誤判的‘大禮’。”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林曉走到那堆廢棄物旁，踢了踢一個空木箱：“我們用木頭、帆布、還有收集來的廢舊金屬皮，造飛機。”
指揮室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查理瞪大了眼睛，彷彿沒聽清：“造……造飛機？用木頭和帆布？”
“沒錯。”林曉轉過身，眼神明亮，“造一大批假飛機，P-40，P-51，甚至B-25轟炸機，造得越逼真越好。然後，我們在他們偵察機必經的航線上，選一塊平坦荒地，佈置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假機場！”
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用假飛機和假機場去欺騙敵人？這聽起來像是孩童的遊戲，而非殘酷的戰爭。
“將軍，”一位負責工程的軍官遲疑地開口，“這能行嗎？日軍的偵察機飛行員不是傻子，高空俯瞰，很容易分辨真假。”
“所以要逼真！”林曉強調，“不是粗糙的模型！骨架要用木料搭出準確的輪廓，蒙皮用帆布仔細繃緊、塗上和我們真飛機一模一樣的塗裝和徽記！反射陽光的座艙蓋可以用打磨過的透明塑膠或者玻璃紙！甚至可以在一些‘飛機’旁邊擺放用箱子偽裝的‘油罐車’、‘彈藥車’，安排穿著地勤服裝的稻草人！”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我們不需要它經得起低空檢閱，只需要它在高空偵察機的鏡頭下，看起來像一個正在集結大批戰機、準備發動大規模空襲的前進基地！”
查理漸漸明白了林曉的意圖，眼睛也亮了起來：“你是想……引蛇出洞？或者至少，讓他們疑神疑鬼，不敢輕易動用那個新機場的力量？”
“不僅如此，”林曉走到地圖前，“還要浪費他們的彈藥和精力。如果他們信以為真，可能會調動寶貴的轟炸機群來空襲我們這個‘紙糊的’機場，或者加強其他方向的防空，從而為我們真正的行動創造機會。這就像一場魔術，關鍵在於誤導觀眾的注意力。”
計劃雖然大膽，但仔細推敲之下，卻有其可行的心理基礎。日軍連遭打擊，尤其是對神出鬼沒的“查理天使”充滿忌憚，神經必然緊繃。一個突然出現的、規模龐大的“盟軍前線機場”，足以引起他們的高度警覺甚至過度反應。
“幹了！”查理一拍大腿，“反正我們現在航空隊休整，地勤弟兄們也有空！就當是給鬼子演一出大戲！”
雷諾也表示了支援：“需要海狼號配合偵察或者散佈假情報嗎？”
“暫時不用，你們的目標太大。”林曉搖頭，“這是我們陸軍和空軍的‘手藝活’。”
說幹就幹。一場別開生面的“手工藝大賽”在基地偏僻的角落展開了。木工、裁縫、油漆工……所有有相關手藝的官兵，甚至一些心靈手巧的文職人員都被動員起來。圖紙被分發下去，林曉憑藉系統提供的精確資料和影象，親自指導關鍵部位的製作。
鋸木聲、釘錘聲、縫紉機的嗡嗡聲取代了往日的槍炮轟鳴。一群群五大三粗計程車兵，此刻卻像工匠般細緻地打磨著木框，裁剪著帆布，小心翼翼地給“飛機”噴漆。有人用廢棄的罐頭盒敲打出螺旋槳的形狀，有人想辦法讓帆布蒙皮在陽光下呈現出類似金屬的反光。
張三也帶著幾個身手敏捷計程車兵參與進來，他們負責在選定的假機場址進行前期清理和佈置。那是一片靠近海岸、相對平坦且植被稀疏的荒地，從高空看，確實有修建機場的潛質。
幾天後，第一批“產品”下線了。十幾架用木框帆布製成的“P-40”和“P-51”栩栩如生，從幾十米外看，幾乎難辨真假。尤其是塗裝上精心模仿的磨損痕跡和編號，更是增添了可信度。
在一個無月的夜晚，一支由卡車和拖車組成的特殊車隊，悄無聲息地將這些“紙飛機”運往預設地點。工兵們連夜奮戰，用推土機簡單平整出跑道狀的區域，然後將這些假飛機按照作戰值班的樣式，錯落有致地“停放”在“跑道”兩側，甚至還用木板和帆布搭起了幾個簡易“機庫”和“指揮所”。一些穿著舊軍服、填充了稻草的“地勤人員”也被安置在飛機旁。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照亮這片“機場”時，連參與佈置計程車兵們都感到驚訝。從遠處望去，這就是一個正在緊張運作的前線野戰機場！銀灰色的“戰機”整齊排列，隱約可見“地勤人員”在忙碌，“機庫”和“車輛”點綴其間。
林曉和查理站在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著他們的“傑作”。
“像真的一樣……”查理喃喃道，“連我都差點信了。”
林曉放下望遠鏡，臉上看不出喜怒：“戲臺已經搭好，現在就等觀眾上門了。通知通訊部門，在這附近區域，適當增加一些可疑的、低階別的無線電通訊流量，內容可以是關於飛機轉場、油料補給之類的。我們要把這場戲，做足全套。”
“紙飛機”計劃，這顆精心設計的心理戰棋子，已經就位。它能否成功攪亂日軍的判斷，將在不久之後，由日軍偵察機的鏡頭和指揮部的決策來驗證。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真刀真槍的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