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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177章 “張三”的初次發揮

2025-11-23 作者:創業的大叔

急行軍的殘酷,如同一張細密的砂紙,打磨著隊伍裡的每一個人,也悄然磨去了某些人身上刻意保持的平凡外殼。當部隊如同透支了最後一絲力氣的困獸,終於抵達鬼哭坳外圍,暫時癱倒在溼冷的林間空地喘息時,一道沉默得幾乎被忽略的身影,卻引起了林曉的注意。

那是一個叫張三的兵。很普通的名字,在花名冊上毫不顯眼。他是最早一批在西班牙就跟著隊伍的華裔老兵之一,東北人,平日裡沉默寡言,訓練不拔尖也不拖後腿,打仗時總是悶著頭衝鋒,受了傷也咬著牙不吭聲,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頭。在這次要命的急行軍中,他依舊沉默,揹著和其他人一樣沉重的裝備,一步不落地跟著。

但林曉注意到,在所有人都被崎嶇地形和自身極限折磨得狼狽不堪時,張三的動作卻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協調。他不是在“克服”叢林,更像是在“適應”它。

比如,在穿過那片令人絕望的“魔鬼沼澤”時,當其他士兵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陷到膝蓋,耗費巨大體力掙扎時,張三的腳步卻顯得輕巧許多。他彷彿能透過表面覆蓋的落葉和浮萍,感知到下方泥沼的深淺和硬度,落腳點總是選在相對堅實的地方,身體重心隨著地形的起伏微妙地調整,如同滑行。他走過的地方,留下的痕跡遠比其他人淺淡。

再比如,攀爬那段溼滑巖壁時,當許多人需要依靠前面戰友拉拽,或者用刺刀鑿出借力點才能艱難上行時,張三卻像一隻壁虎。他的手指似乎能精準地找到那些被苔蘚覆蓋、看似無法受力的石縫和突起,腳尖一點,身體便輕盈地向上竄出一截,動作流暢得近乎本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這些細節,在平時或許無人留意,但在這次榨乾所有人潛能的急行軍中,卻顯得格外突兀。他就像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片險惡叢林的一部分。

部隊在鬼哭坳外圍隱蔽休整,林曉召集李四祿、查理和巖肯,準備親自去前沿勘察鬼哭坳的具體地形,選擇最佳的伏擊陣地。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日軍前鋒隨時可能出現。

“旅座,我帶幾個尖兵跟您去!”李四祿立刻請命。

查理也推了推眼鏡:“我需要實地測量距離和射界。”

林曉點了點頭,目光卻掃過不遠處正默默檢查著手中那支加裝了自制偽裝布的莫辛-納甘步槍的張三。那支老舊的步槍被他保養得極好,木質槍托上甚至被他用匕首刻上了一些細密的、如同樹木紋理般的劃痕,使其在叢林環境中更具隱蔽性。

“張三,”林曉突然開口。

張三猛地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旅座會直接叫他的名字。他站起身,動作依舊沉穩,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眼神裡帶著詢問。

“你,跟我們一起去前沿偵察。”林曉命令道。

李四祿愣了一下,看了看張三,又看了看林曉,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查理也露出些許疑惑。

張三沒有問為甚麼,只是默默地將幾發子彈壓進彈倉,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刺刀和兩顆手榴彈,然後無聲地站到了林曉身後,彷彿他本就該在那裡。

偵察小組悄無聲息地沒入鬼哭坳入口的濃密植被。巖肯在最前面帶路,他的動作已經足夠輕靈,如同林間的精靈。但很快,林曉就發現,張三的動作,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巖肯更加……“原始”和高效。

巖肯是靠著他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對這片土地的熟悉和獵人的本能。而張三,他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經過千錘百煉,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消耗。他落腳時,會先用腳尖試探,然後整個腳掌如同貓科動物般悄然壓實,最大限度地減少聲音和震動。他的身體在藤蔓和灌木間穿行時,總能找到最合理的角度和縫隙,衣角幾乎不會刮碰到任何東西。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與叢林的背景音幾乎融為一體。

當巖肯需要停下來,依靠痕跡和風向判斷前方情況時,張三卻常常只是微微側頭,用耳朵捕捉著常人無法分辨的細微聲響,或者用鼻子輕輕嗅著空氣——不是獵犬那樣明顯,而是一種極其隱蔽的、彷彿與生俱來的感知。

在一次需要穿過一片開闊的、佈滿碎石的坡地時,巖肯示意需要快速匍匐透過,風險很大。張三卻觀察了片刻,指了指坡地邊緣一道幾乎被雜草完全覆蓋的、淺淺的雨水沖刷溝。他率先滑入溝中,身體緊貼著溝底,利用溝沿的遮擋,如同一條遊蛇般無聲而迅速地透過了這片死亡區域。林曉等人依樣畫葫蘆,果然安全且隱蔽。

查理看著張三的背影,低聲對林曉說:“他……不像是在軍隊裡學的。這更像是……獵人的技巧,而且是最高明的那種。”

林曉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數。這個沉默的張三,恐怕在加入他們之前,就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東北的深山老林,同樣是孕育這種頂尖獵手的地方。

抵達預定的偵察點——一處可以俯瞰鬼哭坳大半地形的懸崖邊緣,下方就是那條致命的狹窄通道。就在林曉和查理藉助望遠鏡和測距儀緊張地記錄著地形資料,規劃火力點時,一直如同石雕般靜止在側翼警戒的張三,突然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警,整個人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後方撲去,手中的步槍如同毒蛇出洞,槍托狠狠砸向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響起。

等到林曉等人驚覺轉身,槍口對準那片區域時,張三已經用膝蓋死死頂住了一個人的後背,步槍的刺刀尖距離那人的後頸只有寸許。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緬甸當地人服飾,但腰間卻彆著一把日製南部手槍的矮瘦男子,正驚恐地掙扎著,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巖肯衝過來一看,臉色驟變:“是‘雅莎’(當地人對日軍緬奸偵緝隊的稱呼)!他在偷聽!”

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張三那超乎常人的警覺和迅猛如豹的反應,他們的偵察行動,乃至整個伏擊計劃,可能就已經暴露了!

張三依舊沉默著,用繳獲的布條熟練地將那偵緝隊員捆得結結實實,又撕下布團塞住他的嘴,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林曉走到張三身邊,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第一次認真地問道:“你以前,是做甚麼的?”

張三抬起頭,目光與林曉對視了一秒,隨即又垂下,用他那帶著濃重東北口音、卻異常簡練的語調回答:“山裡,打獵的。”

山裡打獵的。簡單的五個字,背後卻彷彿隱藏著無盡的深山雪原、虎嘯熊嚎,以及為了生存而磨練出的、融入骨血的本能。

林曉沒有再追問。他拍了拍張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好樣的。從現在起,你負責隊伍的側翼警戒和反偵察。發現任何可疑痕跡,可以先處置,後報告。”

“是。”張三依舊是那個字,但眼神裡似乎有某種被認可的光芒一閃而過。

這個在急行軍和偵察中意外嶄露頭角的沉默老兵,如同蟄伏的利刃,終於露出了他隱藏的鋒刃。他的存在,為這支疲憊之師在即將到來的血戰中,增添了一份難以估量的、屬於叢林暗處的保障。然而,日軍那個精銳聯隊中,是否也隱藏著同樣精通山林作戰的可怕對手?張三這柄暗刃,又將在接下來的鬼哭坳伏擊戰中,扮演怎樣的角色?懸念,如同山間漸起的薄霧,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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