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狙擊手對決的硝煙尚未在記憶中散去,左肩裹著繃帶的張三帶來的不僅是傷痛,更是一個明確的訊號——德軍已將他們視為必須剷除的心腹大患,甚至不惜動用最頂尖的獵殺者。“東方旅”如同行走在刀鋒之上,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被發現、被合圍的危險。
然而,就在他們於沙海間艱難穿梭,舔舐傷口,並最終決定冒險咬向“眼鏡蛇小道”這個誘餌之際,查理那幾乎從不離身的電臺,截獲並破譯了一段足以改變德軍高層對“幽靈”認知的絕密電文。
電文發自一支剛剛與“東方旅”交過手、損失慘重的德軍獵殺隊殘部,直接呈報給位於的黎波里的非洲軍團最高司令部。發報者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挫敗,字裡行間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重複,這不是游擊隊!再重複一遍,他們絕不是普通的游擊隊或破壞分子!他們裝備有一種前所未見的、可以連續猛烈射擊的自動武器,火力密度遠超我軍制式裝備!其士兵訓練有素,戰術協同達到驚人水平,小隊作戰能力極強,遠非烏合之眾!他們擁有高效的戰場通訊和難以置信的地形適應能力……我方遭遇的,是一支高度專業化、裝備精良、且擁有獨立後勤支撐的正規特種作戰部隊!損失慘重,請求緊急戰術指導……”
電文在核心隊員中傳閱,帳篷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高度專業化……正規特種作戰部隊……”皮埃爾咂摸著這幾個詞,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嘿,德國佬總算說了句明白話!咱們可不是甚麼土包子游擊隊!”
雷諾哼了一聲,揉了揉還有些痠麻的胳膊(之前在伏擊中撞擊所致):“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老子們在法國、在北非,揍得就是他們這些所謂的‘正規軍’!”
林曉沒有參與他們的調侃,他的目光落在電文中“獨立後勤支撐”和“前所未見的自動武器”上。德軍的判斷已經無限接近真相,這意味著他們未來的處境將更加危險。隆美爾絕不會允許這樣一支力量在他的後方持續存在。
“這說明,德軍高層已經徹底重視我們了。”林曉沉聲道,“‘眼鏡蛇小道’的陷阱,恐怕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兇險。他們接下來投入的,可能不僅僅是更多的獵殺隊,還會有更非常規的手段。”
他的預感很快得到了部分證實。就在他們分析電文後不久,一支小規模的前出偵察小隊帶回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他們在前往“眼鏡蛇小道”方向的途中,發現了德軍活動的新跡象——並非大規模的部隊調動,而是一些穿著非標準德軍制服、攜帶奇特儀器的小組,似乎在沿途進行著某種……探測或者佈設工作。
“不像埋地雷,也不像設定障礙。”偵察兵描述道,“他們拿著一些帶天線的盒子,還有人在記錄資料。很古怪。”
查理立刻警覺起來:“難道是在部署……類似賈布林幹河那種能量探測裝置?或者是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新玩意兒?”
林曉懷中的羊皮卷,在聽到這個訊息時,傳來一陣微弱但持續的悸動,彷彿在印證著某種聯絡。他想起那名被張三擊傷的德軍狙擊手,以及從他同夥屍體上找到的皮質碎片。這些線索碎片,似乎正在拼湊出一個模糊而危險的輪廓。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林曉下定決心,“不能在沿途過多糾纏。目標不變,‘眼鏡蛇小道’,但行動方案需要調整。我們要像真正的幽靈一樣,穿透他們的探測網,直抵核心!”
就在他們緊鑼密鼓地準備最後的衝刺時,負責與OSS保持聯絡的通訊兵帶來了一個來自後方的、意想不到的訊息。訊息並非來自軍方,而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阿蘭·蘭開斯特博士,他透過OSS的民用頻道,再次給林曉發來了一段加密資訊。
資訊的內容極其簡短,卻充滿了警告意味:
“林博士,獲悉貴部近期‘考古’活動頻繁,收穫頗豐。然,‘星空’之秘,非獨爾等窺探。獵犬已循味而至,其牙沾有‘舊血’。‘眼鏡蛇’非坦途,乃噬人之陷阱。若欲知‘鑰匙’真意,或可再議。時間無多。”
“獵犬已循味而至……其牙沾有‘舊血’……”林曉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蘭開斯特顯然知道德軍針對他們的最新行動,甚至可能知道那些攜帶特殊儀器的德軍小組的存在!“舊血”指的是甚麼?是之前遺蹟中的發現?還是指羊皮卷本身?
這個蘭開斯特,其情報能力深不可測,他背後的勢力,恐怕遠比“大英博物館榮譽研究員”要複雜得多。
“頭兒,這傢伙的話能信嗎?”趙剛擔憂地問道。
“真假參半。”林曉冷靜分析,“他警告危險是真的,但他想交易‘鑰匙’的意圖也是真的。他想利用我們的困境,獲取他想要的東西。”
“那我們……”
“不必理會他。”林曉果斷道,“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和他做交易。‘眼鏡蛇小道’,我們必須去。這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弄清楚,德軍,還有蘭開斯特背後的人,到底在搞甚麼鬼!通知下去,今夜子時,按最終方案行動!”
“他們不是游擊隊!”——德軍指揮官的這聲驚呼,標誌著“東方旅”正式被對手提升到了戰略威脅的層面。這也意味著,最後的戰鬥,將不再是貓鼠遊戲,而是兩個高度專業化力量之間,在預定戰場上的正面碰撞。陷阱已然佈下,獵手與獵物的角色,或許將在“眼鏡蛇小道”迎來最終的逆轉。林曉帶著他的隊伍,懷著未解的謎團和決死的意志,毅然踏入了這片被無數目光注視的死亡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