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隊義大利士兵垂頭喪氣地消失在北部山巒的褶皺中,原本瀰漫著無形殺氣的山谷,瞬間被一種異樣的忙碌所取代。“東方旅”的隊員們如同辛勤的工蟻,湧向義大利人“捐贈”留下的物資堆放點,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豐收”。
趙剛是其中最忙碌的一個,他手裡拿著清單和鉛筆,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沙啞,大聲指揮著後勤組和前來幫忙的戰鬥人員:“動作都快點兒!分類!清點!輕重緩急分清楚!雷諾,讓你的人小心那幾門炮,那可是金疙瘩!”
空地上,戰利品堆積如山。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四門保養得相當不錯的義大利制佈雷達M35型81毫米迫擊炮,以及兩門笨重但威力十足的47毫米反坦克炮,旁邊堆疊著數十箱配套的彈藥。僅僅是這些重火力,就足以讓“東方旅”的攻堅和防禦能力提升數個檔次,從此告別了面對堅固工事或裝甲目標時只能靠步兵血肉之軀和炸藥包的時代。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雷諾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迫擊炮冰冷的炮管,眼中閃爍著軍人的狂熱,“有了這玩意兒,下次再碰到硬骨頭,就不用拿人命去填了!”他立刻開始指派有炮兵經驗計程車兵(主要是原法軍中的老兵)負責接收和熟悉這些新裝備。
除了重武器,更實際的是車輛和燃油。義大利人“留下”了八輛狀態良好的菲亞特卡車和四輛吉普車,加上之前從費拉拉那裡“接收”的車輛,以及他們自己原有的,隊伍的機動運輸能力瞬間暴漲。更重要的是,隨車繳獲的燃油,足夠這支初步機械化的隊伍進行長距離機動。
“頭兒,這下咱們真成‘老爺兵’了!”皮埃爾跳上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興奮地按著喇叭,“有車有炮,我看以後誰還敢追著咱們跑!”
林曉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隊員們興高采烈地清點、搬運。但他關注的,遠不止這些明面上的武器裝備。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從費拉拉和巴爾迪尼部隊物資中搜刮出來的“非標準”物品。
幾個被特意標記出來的板條箱被撬開,裡面並非制式軍火,而是碼放整齊的金條、銀器、各種貨幣(包括美元、英鎊和瑞士法郎),以及大量珍貴的珠寶、古董和藝術品。顯然,這其中有費拉拉中飽私囊的私產,也可能有巴爾迪尼營部分軍官的“戰利品”。趙剛粗略估算了一下其價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筆財富,別說支撐他們在遠東的作戰,就算用來裝備一個師都綽綽有餘。
“這些……太扎眼了。”趙剛壓低聲音對林曉說,“必須儘快透過OSS的渠道處理掉大部分,換成更便於攜帶和使用的硬通貨,或者直接訂購我們需要的裝備。”
林曉點了點頭:“這件事你全權負責,和霍華德少校那邊聯絡,他們應該有安全的洗錢和採購渠道。記住,優先換取藥品、高效能電臺、工程裝置以及我們在叢林地帶可能用到的特殊裝備。”
“明白!”趙剛鄭重應下。
另一邊,查理正帶著幾個懂點機械的隊員,圍著幾輛卡車上卸下來的幾個大木箱激動不已。箱子裡裝的,是從意軍維修所“順”來的航空零件和工具,雖然雜亂,但其中不乏一些發動機部件、儀表和蒙皮材料。
“看!林!這些寶貝!”查理拿起一個螺旋槳槳葉,臉上煥發著光彩,“雖然還湊不出一整架飛機,但有了這些,我的‘航空隊’就算有家底了!至少可以進行更深入的維護研究和部分改裝嘗試!”
林曉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好它們,查理。總有一天,我們會擁有自己的翅膀。”
就在一片熱火朝天的清點中,負責檢查巴爾迪尼指揮部那輛專用通話卡車的張三,拿著一個看起來與其他德軍制式裝備格格不入的、樣式古老的皮質公文包走了過來。
“頭兒,這個是在一個隱藏的暗格裡找到的,不是義大利人的東西。”張三將公文包遞給林曉。
林曉接過,入手沉重。公文包上沒有任何標識,鎖具也很奇特。他用力撬開,裡面沒有檔案,只有幾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沉甸甸的金屬塊,以及……一個與他之前得到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密封金屬筒!
林曉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拿起那個金屬筒,熟悉的冰冷觸感傳來。他擰開筒蓋,裡面同樣是一卷羊皮紙!
他深吸一口氣,展開羊皮紙。依舊是那種暗紅色的、扭曲詭異的符號,風格與他從“古羅馬軍械庫”中得到的那份如出一轍,但圖案和排列方式略有不同。而在羊皮紙的右下角,那個由觸手纏繞而成的徽記旁,多了一個小小的、彷彿星辰軌跡般的附加圖案。
果然!這絕不是孤立事件!巴爾迪尼的部隊裡,怎麼也出現了這種東西?是巧合,還是意味著“星空之眼”的觸角,已經滲透到了軸心國的軍隊之中?這個金屬筒和羊皮紙,是巴爾迪尼個人的收藏,還是他奉命保管或轉運的東西?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冰水,澆熄了獲得豐厚戰利品的部分喜悅。林曉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偶然捲入的神秘事件,現在看來,它似乎與這場世界大戰本身,有著某種更深層次、更不祥的關聯。
他不動聲色地將金屬筒收起,對張三低聲道:“這東西的存在,保密。”
張三凝重地點了點頭。
豐厚的戰利品,極大地增強了“東方旅”的硬實力,為他們的東進之路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車輛轟鳴,火炮鋥亮,黃金耀眼,整個隊伍煥發著蓬勃的生機。然而,林曉心中清楚,在這份巨大的收穫之下,暗流已然湧動。來自古老時空的低語,似乎正透過這些冰冷的金屬和詭異的羊皮紙,向他發出無聲的召喚與警告。東方的征途,除了明面上的炮火連天,似乎還隱藏著一條更加詭譎、更加危險的暗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