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尚有可為.........總裁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第五.........”
張其勻忽然略微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語氣也變得更加的微妙起來。
“第五,還有顧總司令在日本的那幾十萬精銳大軍。”
總裁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委員長,顧總司令手下還有“黨果”最精銳的幾十萬大軍,他們全部是美械裝備,目前正駐防在日本列島。那是我們唯一一支完整儲存下來的絕對主力。海島和日本,隔海相望,可互為犄角。海島有事,顧總司令的太平洋兵團也可以迅速支援到位;日本有事,海島也可以作為後方。而更為重要的是.........”
張其勻朝著總裁走近了一步。
“顧總司令在日本,其本身就是一枚活棋。他可以作為我們與美軍聯絡的橋樑。委員長,當初顧總司令滯留日本不肯南下回國,您或許還覺得是件麻煩事;但現在看來,這或許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啊。”
總裁明顯把張其勻的這番分析全聽進去了。(PS:總裁是不知道顧老四在東南亞的佈局的,那是顧老四和我黨的秘密。現在,在明面上東南亞還是西方列強的殖民地。)
窗外,山風掠過妙高臺,吹得樹木沙沙作響。
“曉峰,你的意思是,西南、海南、東南亞,都不可守;唯有那座島,才是我們最後的根基所在?”
張其勻深深的躬身施禮:
“委員長明鑑。西南必崩,海南必失,東南亞必亂。唯有那座島,可守、可待、可復興!”
總裁遲疑了,他的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眷戀,素來剛愎自用、執念於 “守土” 的他,在內心深處從來都是將西南視作退路的第一選擇,他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梟雄傲氣,讓他實在不願輕易離開神州大地。
他偏執地盼著,能繼續坐鎮重慶、成都,傾盡殘餘兵力經營西南防線(四川、西康、雲南、貴州)他想要復刻抗戰時期 “以空間換時間” 的舊策,依託川康一帶層巒疊嶂的險峻山地頑抗到底,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想要守住這半壁江山、保住他的基業。
可是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承認,張其勻的分析是絲絲入理,環環相扣。既點破了西南防線的致命短板,也澆滅了他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執念,一邊是故土難離的不捨、頑抗到底的倔強,一邊是大勢已去的清醒、退路難尋的焦灼。也正是這份掙扎讓他遲遲難以下決斷。
“那長江天塹呢?長江就真的守不住了嗎?”
張其勻沒有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其實這個問題,根本就不需要由他來回答的,總裁雖然喜歡微操,但該有的軍事敏感度還是有的。畢竟,這位可是攪動華夏近代風雲的一代梟雄啊。
總裁望著窗外那片他所熟悉的土地,望著那些他曾經馳騁過的錦繡山河。
“德鄰還在和談,文白也已去了北平,湯恩博還在守長江防線,白重喜的桂系也在積極的佈防……大家都還在努力。可是曉峰,你卻告訴我,這些都沒有用如果長江防線真的守不住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張其勻的聲音很輕,卻也很清晰:
“委員長,未雨綢繆者,不懼風雨。長江防線若能守住,這固然是天佑我黨果;可若萬一守不住.........那裡,才是我們儲存元氣、以待將來的根本之地啊。”
總裁看著牆上的地圖,看著那個狹長的島嶼。
“海峽天險,真的可以嗎?”
張其勻自信的回答:
“委員長,海峽本身其實是不夠的。但有了海上的天塹,再加上我們的海空軍,再加上顧總司令在日本的牽制,如果再有美麗國的艦隊幫忙,那就肯定沒問題了。只要我們能守住三五年,等到國際局勢發生變化,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我們就一定還有機會。”
總裁又思考了良久,良久。這才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良楨!”
俞記時上前一步:
“職在。”
“立刻通知陳程他們,讓他把島上防務再嚴整一遍。再通知湯恩博,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長江防線。最後再電顧振國……告訴他,好好在日本待著。告訴他,我……不怪他。”
俞記時應了一聲,然後迅速轉身退下。
總裁又望向窗外。山間的雲霧漸漸散開,露出一角藍天。陽光從雲縫中灑落,照在妙高臺的石階上,照在那棵他親手種下的松樹上。
“德鄰啊德鄰,你還在想著和那一邊和談,我卻已經在溪口布局。從此.........就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只是希望,我們誰都不用走到那最後的一步.........”
窗外,山風依舊。
妙高臺上,那個孤獨的身影,就這麼站著,望著東方,望著那片他看不見的海和那座被他視為最後的小島。
那是他儲存元氣的根基,也是他東山再起的指望。
總裁忽然想起了顧家生。那個他曾親口賜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名號的好學生,那個帶著他幾十萬最精銳子弟兵滯留日本、再也不肯回頭的太平洋戰區司令長官。
他恨他,恨他不聽自己的命令,恨他的見死不救。那幾十萬精銳若肯回國,“黨果”何至於此?
可他也同樣看重他,那是他親手栽培的一員虎將,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人。正是這種又恨又愛的心情,糾纏了總裁無數個日夜。
但現在,當他終於選定最後的退路,顧家生忽然又從心頭那個“叛徒”,變成了讓他隱隱期待的“奇兵”。
超過四十萬精銳,全美械裝備,駐防日本列島,與那裡隔海相望。張其勻說得對。那是一枚活棋,也是他手中最後一張可打的王牌。
恨嗎?還是恨的。那種被最看重的學生“背叛”的滋味,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但在恨意之中,又生出一絲慶幸。甚至,是隱秘的感激。
“振國……或許你當初不肯回來,是對的。”
他那句“好好在日本待著。告訴他,我……不怪他!”
表面上看是說給顧家生聽的,也實際上卻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想讓自己相信,海峽對面那四十萬精銳,還是他的部隊;他的那個學生,還有回來的那一天。
他只希望,他的那個“好學生”,還能念一點舊情,哪怕只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