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武昌城真繁華!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武昌城的城牆上,將“明”旗照耀得格外顯眼,一旁另一面赤底金龍同樣顯得熠熠生輝。
張楚鈺和張楚嵐牽著馬,隨著入城的人流,緩緩走進了這座歷經戰火卻依舊巍峨的古城。
姐妹二人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茶幡飄揚。
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升騰,帶著肉餡和麵粉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賣綢緞的鋪子裡,五彩繽紛的綢緞從貨架上垂下來,如同彩虹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賣胭脂水粉的店裡,各種香粉、胭脂、口脂琳琅滿目,裝在精緻的瓷盒中,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有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官。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張楚嵐在岳陽城從未見過的神情——那是一種安心的、踏實的、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神情。
沒有恐懼,沒有焦慮,沒有那種隨時可能被徵糧、被抓丁的惶惶不安。
“姐姐,你看!”張楚嵐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指著街角一處。
那裡有一個臨時搭建的粥棚,棚下支著幾口大鍋,鍋裡煮著熱氣騰騰的粥。
幾個身穿明軍服飾計程車兵正在給排隊的百姓舀粥,他們的動作麻利而熟練,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排隊的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衣衫襤褸的乞丐,他們的眼中都帶著感激。
一個老奶奶接過粥碗,眼淚流了下來,顫巍巍地說:“聖皇真是活菩薩啊,每天給我們這些老東西施粥,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好皇帝。”
旁邊一箇中年婦人介面道:“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被陳友貴抓去當兵,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是聖皇的軍隊救了他,還給他發了路費讓他回家。聖皇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都記在心裡。”
張楚嵐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湧起一股酸楚。
暖的是,聖皇果然如傳聞中那樣仁慈,那樣愛民如子;
酸的是,自己的父親卻要跟這樣的聖皇作對,要跟這樣的仁義之師為敵。
“如果岳陽也能這樣,該多好啊。”她輕聲說道,眼中滿是嚮往。
張楚鈺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妹妹的手。
她知道妹妹在想甚麼,她也知道,她們此行的目的,就是讓岳陽的百姓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路上看到了更多的景象——有士兵在幫百姓修房子,有大夫在路邊免費義診,有先生在街頭教孩子識字。
處處都是祥和,處處都是生機,處處都是希望。
“姐姐,我更加堅定了。”張楚嵐的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我一定要見到聖皇,一定要讓他知道岳陽百姓的苦處。”
……
張楚嵐與張楚鈺姐妹兩人沿著主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聖皇的行宮前。
那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威武莊嚴。
門前站著兩排衣甲鮮明的侍衛,手持長槍,腰佩大刀,目光如炬,紋絲不動。
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金匾,上書“聖皇行宮”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衣裙又整理了一遍,將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端莊一些。
雖然一夜的奔波讓她略顯疲憊,衣裙上還有幾處劃破的痕跡,但她那與生俱來的氣質,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張楚鈺也整了整衣甲,將銀槍背好,挺直了脊背。
她的身上雖然也有塵土和泥漬,但那股英武之氣,卻讓人不敢小覷。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然後邁步向行宮大門走去。
“站住!甚麼人?”一個侍衛攔住了她們,手中的長槍橫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她們。
張楚嵐上前一步,福了一禮,聲音清脆而恭敬:“這位大哥,我們是岳陽城張必先將軍的女兒,有要事求見聖皇陛下,還望通報。”
侍衛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得出,這兩個女子雖然風塵僕僕,卻氣質不凡,容顏靚麗,絕非尋常百姓。
特別是那個穿素色衣裙的,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站在那裡如同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們稍等,我去通稟。”侍衛收起長槍,轉身向行宮內走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官走了出來。
她大約三十來歲,面容端正,舉止優雅,一看就是宮廷中的老人。
她走到姐妹二人面前,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兩位姑娘是來參加仙妃選拔的吧?”女官微笑著問道,“不過仙妃選拔已經結束了。如果兩位願意,我可以去稟告聖皇陛下,看看有沒有可能為你們再開一次。”
張楚嵐的臉頰瞬間紅了,如同熟透的蘋果。
張楚鈺也愣了一下,英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紅暈。
“不……不是的。”張楚嵐連忙擺手,聲音有些慌亂,“我們是岳陽城張必先將軍的女兒,此次前來武昌城求見聖皇,是為了岳陽城的事情,還望通報!”
女官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變得嚴肅起來。
她當然知道張必先——那是岳陽城的守將,手握重兵,是聖皇西征路上最後一個障礙。
這兩個女子自稱是他的女兒,來求見聖皇,這其中必有緣由。
“兩位稍候,我這就去稟報聖皇。”女官轉身快步向內走去,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怠慢。
張楚嵐站在行宮門前,望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她不知道聖皇會不會見她們,不知道見了之後該說甚麼,不知道自己的請求能不能被接受。
但她知道,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底。
而剛才女官那句問她們是不是來參加仙妃選拔的話,則是讓她們內心多少有點波瀾!
聖皇的仙妃啊!?
天下多少女人心中的所想和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