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武昌城變得很熱鬧繁榮了!你真是功德無量!
武昌城平定後的第七日,陽光正好。
暮春時節,長江兩岸的楊柳已經綠得濃烈,微風拂過,柳枝輕搖,如同少女的秀髮在風中飄舞。
城中的槐樹開滿了白色的花朵,一串串垂掛在枝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那香氣隨風飄散,瀰漫在整座城池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甜美起來。
這座飽經戰火與暴政的古城,終於開始顯露出它本來的模樣。
街市上行人漸多,店鋪陸續開張,茶館酒肆裡又有了說書聲和談笑聲。
賣糖葫蘆的小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吆喝聲悠長而響亮;
賣花的姑娘提著竹籃,籃中裝滿梔子花和白蘭花,一路走一路香;
打銅的匠人坐在鋪子門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火星四濺,引來一群孩子圍觀。
那煙火氣,那市井聲,那久違的熱鬧,如同春天的暖流,重新注入了這座古城的血脈。
那些被陳友諒、陳友貴欺壓了多年的百姓,終於可以挺直腰桿,在陽光下自由地呼吸。
他們不再需要低頭走路,不再需要小聲說話,不再需要擔心哪一天會被抓去當兵、哪一天會被搶走糧食、哪一天會被抄家滅族。
他們終於活得像個人了,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衛小寶帶著仙妃們出宮體察民情。
這是他在每一座新附之城都會做的事——不是坐在行宮裡聽彙報,不是隔著厚厚的宮牆看奏章,而是親自走上街頭,走進百姓中間,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用心去感受。
他要看看百姓們過得好不好,要聽聽他們還有甚麼難處,要知道自己的政策有沒有落到實處。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原則。
楊玉真、楊玉香、趙婉兒、孫玉嬌、李香君、王語嫣、柳如煙,還有從九江跟隨聖皇一起前來武昌的喬若蘅、喬若芷姐妹,一眾仙妃身著便裝,簇擁在衛小寶身邊。
她們有的穿著淡雅的漢服,有的穿著素淨的長裙,雖刻意低調,卻掩不住那天生的麗質。
那精緻的五官,那白皙的肌膚,那優雅的舉止,那舉手投足間的風華,在一群粗布衣裳的百姓中,如同鶴立雞群,格外醒目。
街上百姓認出了她們,紛紛讓路,跪地叩首,高呼“聖皇萬歲”、“仙妃娘娘千歲”。
那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在街巷間迴盪。
老人們跪在路邊,雙手合十,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姑娘們躲在門後,偷偷地看著那些仙妃,眼中滿是羨慕。
衛小寶一路走,一路看。
他在米鋪前停下,詢問糧價。
米鋪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恭恭敬敬地答道:“回聖皇,如今的米價只有陳友諒在時的三成,百姓們都買得起了。小的這鋪子,生意比以前好了十倍不止!”
衛小寶點點頭,又問:“可有人強買強賣?可有人囤積居奇?”
老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聖皇的兵管得嚴,誰敢亂來?小的要是敢缺斤短兩,隔壁的王大嫂第一個去告狀!”
眾人都笑了。
在藥鋪前駐足,檢視藥材。藥鋪掌櫃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郎中,留著山羊鬍,戴著老花鏡,一副學究模樣。
他拿起一把黨參,遞給衛小寶看:“聖皇請看,這是上好的黨參,產自山西,貨真價實。”
“以前陳友貴的人來拿藥,從來不給錢,還嫌藥材不好。”
“如今好了,明軍紀律嚴明,買東西都給錢,小的這藥鋪,終於能賺錢了。”
衛小寶接過黨參,聞了聞,點點頭:“好藥材。老人家,百姓們看病抓藥,可有困難?”
老郎中說:“聖皇開了醫館,免費給窮苦百姓看病,小的這藥鋪的生意雖然受了些影響,但小的不介意。”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聖皇做的是大善事,小的佩服還來不及呢!”
在鐵匠鋪前停留,瞭解農具供應。
鐵匠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光著膀子,滿身肌肉疙瘩,正在打一把鋤頭。
看到聖皇來了,連忙放下錘子,跪地叩首。
衛小寶扶起他,問:“農具供應可充足?百姓們買得起嗎?”
鐵匠憨厚地笑著,搓著滿是老繭的手說:“回聖皇,小的日夜趕工,一天能打十把鋤頭、五把鐮刀,還是供不應求。”
“百姓們都想趁著春天種地,農具不夠用。”
“不過聖皇放心,小的已經收了三個徒弟,很快就能增加產量了。”
衛小寶點點頭:“好。有甚麼困難,儘管跟官府說。”
鐵匠憨笑著:“有聖皇這句話,小的甚麼都不怕了!”
他問得很細,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偶爾皺眉。
遇到年邁的老人,他會親手扶起;遇到瘦弱的孩子,他會摸摸頭,讓隨從給幾顆糖果。
那些老人被他扶起時,激動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那些孩子接過糖果時,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得合不攏嘴。
“聖皇真是個好皇帝啊!”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抹著眼淚說,“我活了七十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皇帝。”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感慨。
他的背已經駝了,臉上滿是皺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苦難留下的印記。
他的衣服雖然破舊,卻洗得乾乾淨淨,補丁摞著補丁,卻整整齊齊。
“不要說那些蒙古韃子不把我們當人看,陳友諒在時,只會搶我們的糧食;陳友貴在時,只會抓我們的壯丁。只有聖皇,是真心對我們好。”
老者說著,泣不成聲。
他的兒子被陳友諒抓去當兵,死在了鄱陽湖;他的兒媳改嫁了,只剩下一個八歲的孫子與他相依為命。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在苦難中慢慢等死。
沒想到,聖皇來了,天變了,日子好過了。
他感激聖皇,感激老天爺,感激這來之不易的太平。
“是啊!”旁邊一箇中年婦人介面道,她的眼圈也紅了,“我家的閨女,就是被陳友貴的人搶去的。”
她的聲音哽咽了,用手帕捂住了嘴。
她的女兒才十六歲,如花似玉的年紀,被陳友貴的爪牙從家中搶走,送進了漢王宮。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女兒了,日夜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原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了,是聖皇把她救了出來,還給了她自由。”
婦人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衛小寶的方向連連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聖皇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都記在心裡!聖皇萬歲!聖皇萬歲!”
衛小寶快步走過去,親手扶起她,溫聲道:“大嫂,不必多禮。你的女兒現在在哪裡?可還安好?”
婦人抹著眼淚說:“回聖皇,小女現在在家中,雖然受了些驚嚇,但身子還好。”
“她天天唸叨著要當面謝謝聖皇,可聖皇日理萬機,民婦不敢打擾。”
衛小寶微微一笑:“等朕有空了,讓她來行宮,朕見見她。”
婦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又要跪下,被衛小寶攔住。她哽咽著說:“聖皇大恩大德,民婦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仙妃們聽著百姓的議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們曾經也是被強納進宮的受害者,如今卻成了聖皇的仙妃,成了百姓們敬仰的物件。
這種身份的轉變,讓她們感慨萬千。
楊玉真輕聲道:“陛下,百姓們都很感激您。”
她的聲音輕柔,如同溪水潺潺。
她的眼中,倒映著那些跪地叩首的百姓,倒映著那些感激涕零的面容。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自豪——她為自己是聖皇的仙妃而自豪,為能與他一起拯救這些百姓而自豪。
衛小寶微微一笑:“朕不需要他們的感激。朕只希望,他們能過上好日子。”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
那不是帝王對臣民的施捨,不是高高在上的憐憫,而是一種平等的、發自肺腑的關懷。
他看這些百姓,如同看自己的孩子;他看這片土地,如同看自己的家園。
楊玉香歪著頭,看著衛小寶的側臉,心中滿是崇拜:“陛下,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兩顆星星。她的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與爛漫,那笑容如同春天的陽光,溫暖而明媚。
衛小寶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這話,等你見了更多人再說。”
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暱,如同哥哥對妹妹的寵溺。
楊玉香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抿著嘴笑,心中甜絲絲的。
一行人沿著主街緩緩前行,不知不覺來到了城南的一片老街區。
這裡曾是武昌城最繁華的地方,商賈雲集,車水馬龍,酒樓茶肆林立,晝夜不息。
可如今,這裡卻有些破敗。
街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招牌歪歪斜斜,油漆斑駁;路面坑坑窪窪,積著雨水;
有些房屋的牆壁開裂了,屋頂的瓦片掉了一地。
陳友諒在時,在這裡大興土木,修建行宮,拆了不少民房,逼得百姓流離失所;
陳友貴在時,又在這裡強徵壯丁,弄得人心惶惶,雞飛狗跳。
那些曾經的繁華,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都被暴政和戰火摧毀了。
如今戰亂平息,百姓們正在重建家園,到處是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有人爬上屋頂換瓦,有人站在梯子上刷牆,有人蹲在門口砌磚,有人推著獨輪車運土。
雖然辛苦,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那是對未來的希望,是對新生活的期盼。
“陛下,”趙婉兒指著街邊一處正在修繕的宅院,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我家的老宅。我小時候就住在那裡。”
她的眼中泛著淚光,那是對童年的懷念,是對父母的思念。
她想起小時候在院子裡追逐蝴蝶的日子,想起母親在燈下為她縫衣裳的日子,想起父親教她讀書識字的日子
。那些日子,如同遙遠的夢,美好而不可及。
衛小寶點點頭,溫聲道:“等修繕好了,朕陪你回來看看。”
趙婉兒眼眶一紅,用力點頭。
她知道,聖皇日理萬機,未必真的有時間陪她回來。
但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承諾,一種關懷,一種讓她感到被重視、被珍惜的溫暖。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那黑影來得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人群中竄出,直撲衛小寶!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周圍的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光一閃,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直刺衛小寶的心口!
那劍身薄如蟬翼,鋒利無比,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劍尖直指衛小寶的心臟,精準而狠辣,一看就是練家子,而且是專門練過刺殺的高手。
“狗賊!殺了你!”
一聲清脆而凌厲的嬌喝,在人群中炸開!
那聲音如同炸雷,震得周圍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那是女子的聲音,清脆中帶著殺意,凌厲中帶著恨意,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所有人都驚呆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百姓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仙妃們瞪大了眼,卻來不及反應。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只有那柄劍,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聖皇的心臟。
仙妃們嚇得花容失色,楊玉香尖叫一聲,那尖叫聲尖銳而刺耳,劃破了街市的喧囂;
趙婉兒腿一軟,險些跌倒,被身邊的喬若蘅一把扶住;
孫玉嬌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李香君緊緊抱住懷中的琴譜,渾身發抖;
王語嫣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柳如煙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百姓們四散奔逃,街上頓時亂成一團。
有人撞翻了路邊的小攤,瓜果滾了一地;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喊著“刺客!有刺客!”,聲音中滿是驚恐;
有人抱著孩子,拼命往巷子裡鑽。
可衛小寶卻只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