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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第389章 九江與武昌的民心所向

2026-04-04 作者:螞蟻神力

九江城,潯陽樓。

這裡的說書先生,更是將坊間各種聖皇傳說編成了故事,每天講得天花亂墜:“話說那聖皇,本是天界紫微大帝轉世,生有異相,目生重瞳,手長過膝!”

“他三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便能騎射!他十五歲起兵,十八歲稱帝,二十歲便一統江南!”

“那東瀛倭寇,犯我邊境,聖皇一怒,天兵降臨!”

“仙舟過處,倭寇灰飛煙滅!神女歸心,天下震動!”

“這不是天命,是甚麼?”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有人感嘆:“聖皇真是神仙下凡啊!”有人附和:“那陳友諒跟聖皇作對,不是找死嗎?”

還有人低聲說:“我聽說,聖皇的仙舟,就停在金陵城外。那仙舟,比城牆還高,比宮殿還大,能飛能走,還能放光!”

“那粉紅兵團,個個都是天女下凡,美貌無雙,武功蓋世!”

“那黃衫神女,更是了不得,一掌就能打死幾百人!”

這些傳說,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陳友仁起初不以為意,後來聽得多了,心中不安,便派人去查。

查來查去,查不出源頭,只知道是從市井間傳出來的。

陳友仁大怒,下令嚴禁百姓議論聖皇,違者殺無赦。

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可百姓們依舊私下議論,只是更加隱秘。

他們在家裡說,在巷子裡說,在寺廟裡說,在任何沒有官兵的地方說。

陳友仁越禁,他們越說;陳友仁越怕,他們越傳。

終於,陳友仁忍不住了。

他下令在城中各處設立“偵緝隊”,專門抓捕那些議論聖皇、傳播謠言的百姓。

一旦被抓,輕則鞭笞,重則砍頭。

一時間,九江城中人人自危,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可即便如此,那些傳說依舊在暗地裡流傳,如同野草一般,怎麼也除不盡。

陳友仁的暴行,遠不止霸佔兄嫂、強納妃子。

他為了擴充軍備,對抗即將到來的明軍,開始在城中瘋狂搜刮糧草、金銀、壯丁。

他派兵闖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櫃,見糧就搶,見錢就拿,見人就抓。

稍有反抗,便拳腳相加,甚至當場格殺。

城南的米商劉大壯,家中囤了數百石糧食,被陳友仁的人馬一夜之間搬了個精光。

劉大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自己一家老小還指望著這些糧食活命。

領兵的軍官一腳踹在他臉上,罵道:“楚王要糧,是看得起你!再囉嗦,要你的命!”

劉大壯被打得滿地找牙,卻不敢再吭一聲。

城北的教書先生王夫子,因為在家中給學生們講《論語》,被陳友仁的人抓去,說他“妖言惑眾,私通明軍”。

王夫子被拖到街上,當著眾人的面,打了五十大板,打得皮開肉綻,昏死過去。

他的學生們哭著求情,也被打得頭破血流。

城東的鐵匠老張頭,因為兒子被徵去當兵,至今生死不明,在街頭罵了陳友仁幾句,被人告發。

陳友仁的人馬將他抓去,綁在城門口,示眾三天。

老張頭七十多歲,哪裡受得了這個,第一天就死在了城門口。

他的老伴撲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來,也被拖走,不知所蹤。

城西的李寡婦,因為在家中偷偷燒香拜聖皇,被鄰居舉報。

陳友仁的人馬闖進她家,將她的香爐砸碎,佛像推倒,把她拖到街上,扒了衣服,鞭笞示眾。

李寡婦羞愧難當,當晚便懸樑自盡了。

她的女兒才十二歲,被人販子拐走,從此下落不明。

一時間,九江城中,人人自危,戶戶驚心。

白天,街上行人稀少,店鋪關門,市井蕭條。

晚上,更是死寂一片,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不知是從哪家傳出來的,也不知是因為甚麼,只知道,那是有人在受苦,有人在死去。

九江城,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而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百姓,只能在深夜裡,關緊門窗,點一盞油燈,對著東方金陵的方向,默默祈禱。

他們祈禱聖皇早日到來,祈禱天兵早日進城,祈禱這噩夢早日結束。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祈禱,聖皇聽得到。

而那個他們日夜期盼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

陳友諒的死訊傳到武昌時,已是黃昏。

夕陽如血,將長江染成一條暗紅色的綢帶,從西天鋪到東天,又從東天鋪到天際盡頭。

武昌城頭,那面繡著“漢”字的大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為一個逝去的時代送行。

城中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複雜的神情——有震驚,有恐懼,有期待,也有一絲壓抑已久的、不敢表露的快意。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碼頭上的船工。

一個從九江逃回來的潰兵,渾身焦黑,衣甲破碎,被江水泡得浮腫,跌跌撞撞地爬上碼頭,一頭栽倒在地。

幾個船工圍上去,將他扶起來,灌了幾口熱水。

那潰兵緩過氣來,嘶聲力竭地喊道:“漢王死了!四十萬大軍沒了!全沒了!鄱陽湖……整個鄱陽湖都在燒!那仙舟……那聖皇……天罰啊!是天罰!”

碼頭上頓時炸開了鍋。

船工們面面相覷,有人驚恐,有人興奮,有人沉默不語。

一個老船工蹲在岸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著東方金陵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感謝聖皇陛下,殺了漢王這個狗賊!”

旁邊一個年輕的腳伕卻忍不住笑出聲來,被身旁的人一把捂住嘴:“你不要命了!”

年輕腳伕掙開他的手,低聲說:“怕甚麼?陳友諒都死了,他弟弟能翻出甚麼浪來?聖皇就要來了,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就是,就算來了,老子也是爛命一條,我會怕他!”

“陳友諒活著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

周圍的人雖然不敢附和,但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飛遍武昌城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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