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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第282章 江戶震盪:將軍的暴怒與不解

2026-01-30 作者:螞蟻神力

華夏軍來了嗎?我們要不要去歡迎!

當九州全境陷落、明軍龍旗如燎原之火插遍全島的駭人戰報,終於穿過層層阻滯與諱飾,化作冰冷確鑿的文書呈遞到江戶城本丸大廣間時,它所引發的震動,已非任何戰國時期的合戰失利所能比擬。

這不再是邊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關乎整個“天下”秩序根基的崩塌預兆。

德川秀忠——這位名義上已隱居、實則仍緊握幕府權柄的“大御所”,在評定間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失態了。

他抓起面前那套珍貴的、來自朝鮮的青瓷茶具,看也不看,狠狠摜在地上!

“哐啷——!”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大廣間迴盪,瓷片與茶水四濺,沾溼了跪伏在地的諸重臣的衣袍。

無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廢物!一群廢物!”秀忠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因憤怒和驚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跪在最前面的幾位老中臉上,“薩摩、島津!黑田、加藤!還有那些西國的牆頭草!”

“平日領受幕府恩賞,自詡武勇,如今何在?!”

“十餘日!僅僅十餘日!偌大一個九州,就這麼沒了?!被一群乘著妖船、駕著飛城的明寇,像掃垃圾一樣掃平了?!”

他的怒吼中夾雜著無法理解的困惑與更深層的恐懼:“蒙古人的十萬大軍,當年都被神風吞沒!”

“那些所謂的‘南蠻’紅毛夷,其船其炮,也不過如此!”

“這些明寇,到底是甚麼東西?!”

“他們的船真的能飛天?他們的鐵炮可以連續發射無需裝填?”

“這怎麼可能?!是天魔降臨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那些零星傳回、看似荒誕的情報,拼湊出的畫面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包括這位統治著兩千萬石領地的“天下人”——的理解範疇。

恐懼,往往源於未知。

而此刻,未知正以前所未有的猙獰形態,從西海的方向撲面而來。

暴怒過後,是更加棘手的分歧與爭論。

幕府重臣們迅速分化為涇渭分明的幾派,每派都試圖將幕府這艘鉅艦引向自己認為正確的航道,儘管前方可能是更深的迷霧或礁石。

以老中大老酒井忠世為首的“持重派”,實為主和試探派。

酒井忠世鬚髮皆白,是歷經家康、秀忠兩代的元老,深知幕府家底與維繫“泰平”的不易。

“大御所大人,怒責無益於當下危局。”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九州之失,敵之強悍已毋庸置疑。”

“彼輩跨海而來,軍械之利聞所未聞,恐非我現有武備所能正面抗衡。”

“當務之急,非爭一時之氣,而在存續社稷根本。”

他提出了看似屈辱卻務實的策略:“應立即秘密遣使,不惜重金,嘗試與明軍接觸。”

“琉球乃其新得之地,或可透過商船輾轉聯絡。”

“目的有二:一為試探其真實意圖與條件,是否僅為懲戒薩摩、追索舊債,還是有更大圖謀;二為爭取喘息之機。”

“明軍跨海遠征,補給漫長,人員疲敝,必不能久持。”

“若能以談判拖延時日,我方可加緊整備關東、近畿防務,研製新式火器,並觀察其內部是否有隙可乘。縱使暫時……暫時稱臣納貢,以待天時,亦比玉石俱焚為佳。”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卻代表了相當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留得青山在”的現實考量。

以若年寄筆頭土井利勝為首的“強硬主戰派”,則反應激烈得多。

土井利勝正值壯年,鷹視狼顧,是秀忠一手提拔的心腹,思想更接近傳統的武士道激進派。

“酒井大人此言差矣!簡直是動搖國本!”他毫不客氣地反駁,聲音洪亮,帶著煽動性,“明寇不過是倚仗了些奇技淫巧的妖器!”

“九州之敗,敗在薩摩等藩大意輕敵,敗在未能在其登陸之初聚而殲之!如今其鋒芒已顯,我輩正應吸取教訓!”

他走到大廳中央懸掛的粗略本州地圖前,手指重重敲擊:“本州不同於九州!我關東有天下最精銳的旗本八萬騎!”

“近畿有密集的城砦群!更有複雜險峻的山川地利!”

“只要將軍一聲令下,動員全國三百諸侯,百萬大軍頃刻可集!”

“嚴令諸藩在本州西海岸,尤其是關門海峽,構築鐵壁防線!發揮我武士近戰白刃之優勢,將敵人引入山地、城池之間,一城一砦地消耗他們!”

“當年蒙古人何等勢大,不也敗於‘神風’與武士的奮戰?‘神國’之氣運,豈是區區明寇可奪?”

“此時若示弱求和,才是真正喪權辱國,動搖天下武士對幕府之信心!”

他的言論,迎合了許多中下層武士盲目自大的心理,也符合幕府一直以來宣揚的“武威”形象。

還有一派,以心思縝密、沉默寡言的青山忠俊等人為代表,可稱之為“現實悲觀派”或“沉默的清醒者”。

他們多數是中堅的實務官員或情報負責人。

在爭論喧囂時,他們多數時間保持沉默,眉頭緊鎖。因為他們私下裡研究過所有能收集到的、關於九州之戰的零星情報碎片——從潰兵語無倫次的描述,到遠方望遠鏡驚鴻一瞥的記載,再到一些繳獲的、完全看不懂的明軍物品殘片。

研究得越深,心底的寒意就越重。他們隱隱感覺到,這次面對的敵人,其作戰方式、技術水準和組織形態,與元寇、南蠻人完全不是同一個維度的事物。

那是一種系統性的、代差級別的碾壓。

但他們不敢說,至少在秀忠暴怒、主戰派氣焰正盛的時候不敢說。

因為這種認知太過絕望,一旦公開,可能直接導致士氣崩潰和統治體系的瓦解。

他們只能將憂慮壓在心底,在執行命令時,本能地多做一手更壞的打算。

……

德川秀忠聽著部下們激烈卻似乎都隔靴搔癢的爭論,心中更加煩躁與茫然。

他並非庸主,能執掌幕府多年,自有其政治手腕與判斷力。

但他所有的經驗與智慧,都建立在已知的“戰國-幕府”秩序框架內。

如今,框架本身受到了來自體系外的、無法理解的衝擊。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幕府統治的脆弱本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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