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貼緊槍身,肩膀頂住後託,呼吸要勻。”
鄭國祥半蹲在最前排的陳興煜身邊,粗糙的手掌輕輕扶正他的持槍姿勢。他聲音沉穩如鍾。
“瞄準不是盯著靶心,是讓準星、缺口和靶心成一條直線。”
孩子們跟著調整姿勢,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忍不住偷偷瞄向靶紙。
後排的李國培肩膀不自覺聳起,鄭國祥走過去,拇指輕輕按在他的肩胛骨上:
“放鬆,槍是你的朋友,不是負擔。”
說著,他示範著緩慢吸氣、屏息、扣動扳機,“砰” 的一聲輕響,遠處的靶紙中心多了個小孔。
孩子們發出小聲的驚歎,紛紛模仿起來。
陳興爵過於急躁,扳機一扣子彈打偏,沮喪地耷拉著腦袋。
鄭國祥拍拍他的肩膀:
“別急,射擊練的是專注力,再試一次,感受呼吸和扳機的配合。”
“可是,鄭叔,那靶子太遠了,根本看不清楚。”
陳興爵撓撓頭說,他的每一發子彈都脫靶,根本看不到靶心。
“小子,不是用眼睛看,用你的第三隻眼看。”
李明初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在後邊看的著急,這小子也太笨了點,一發都沒打中,他恨不得過去替他打。
“第,第三隻眼……”
陳興爵回頭看李明初的眼神有點古怪,手忍不住摸向了自己的屁股。
“噗嗤~”
站在他後邊的小戰士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鄭國祥也看到了他的動作,上前照著他屁股來了一腳。
“小子,你想甚麼呢?怎麼你媽那點聰明勁一點都沒學會。”
鄭國祥看著他就來氣,他教了一上午,別人都學的有模有樣的,就這傢伙,一點沒學會。他前邊的靶子比臉都乾淨。
“唉,爸,鄭叔打我。”
陳興爵不服氣,扭頭扯著嗓子喊陳大旗。
陳大旗早看見了,一上午躲的遠遠的,他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兒子,次次脫靶。看到兒子要捱打了,這才過來。
“老鄭,你差不多得了,半天都沒教會,怎麼還打上孩子了。”
鄭國祥一聽鼻子都氣歪了,甚麼叫沒教會,除了你兒子都會了,不對,你另外兩個兒子也會了。
“我說大旗啊,你別睜眼說瞎話,甚麼叫沒教會,那是教的問題嗎?那是學的問題,應該說這小子沒學會。”
“拉倒吧,我兒子學的多認真,我在旁邊看半天了,甚麼第三隻眼,把你第三隻眼露出來,讓我瞧瞧。”
陳大旗絕對不能承認是自己兒子的問題,這小子屬猴的,承認兒子有問題,他就能順杆爬,上升到自己這裡,絕對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哎,哎,行了,你倆別吵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中午去哪吃?”
李明初趕緊過來勸,這點破事都能吵起來。
“去他家吃。”
鄭國祥一指陳大旗,他家那三個張嘴獸,吃的也忒多了。每月在他家吃半個月,導致他在家裡越來越沒地位。
“切~,瞧你那小心眼,不就是頓飯嗎,去食堂吃。走!”
陳大旗一甩頭,招呼著孩子們就要走。
“哎,不是去你家吃嗎?怎麼去食堂了。”
鄭國祥不依不饒的,非得吃他一頓解解氣不可。
“都這會了,家裡做的了那麼多飯嗎?去食堂讓小灶多炒幾個菜不就行了。你放心,我請。”
聽陳大旗說他請客,鄭國祥看看身後,七個孩子,三個大人,去食堂吧。
那邊陳大旗三個人帶著一群孩子去食堂吃飯。家裡舒窈剛起床沒多久,吃了點東西。就在二樓的起居室,一邊喝茶,一邊聽廣播。
舒窈看著外面的景色,想著以後的日子。這是穿越的第十五個年頭,很多以前的習慣都改變了,好像生來就是這個時代的人。
舒窈正悠閒的喝茶,就見院子外面的一個躊躇不前的身影。那人在院門前站定,想要推門進來,但又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拿出一支點上,猛吸一口。
是董天麟,看樣子是問出了點甚麼。被江鳳春那個變態盯了半輩子,這人也夠倒黴的。
他抽了幾口煙,又站在門口發呆,左手夾著支快燃盡的煙,菸蒂燙到指尖時,他才遲鈍地甩了甩手,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隨意碾了碾。然後撥出一口氣,整理一下衣服進門。
舒窈在樓上聽著樓下董天麟跟肖大姐打招呼,她沒著急下去,而是去書房,拿了那兩份材料。
下樓的時候正碰上來叫她的肖大姐。
“肖大姐,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
見舒窈下樓了,肖大姐轉身去了廚房,倒了兩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舒窈,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董天麟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化不開的疲憊和頹唐。
舒窈看了他一眼,沒有著急回答,轉身坐到了沙發上。
“坐下說。”
董天麟嘆了口氣,轉身坐在沙發上。
“我知道的比你早不了幾天,那次去哈市,我不小心拍了這張照片,後來又看到你跟江鳳春在一起。”
說著,就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上,往他那邊遞了遞。
“我小時候見過劉奎。”
董天麟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伸出的手頓了一下,之後拿起桌上的材料,一張一張的看了起來。
翻了幾頁,又把自己口袋裡那份拿出來遞給舒窈。
舒窈接過那厚厚的一沓紙,翻看起來。不愧是專業的,比自己那份要詳盡的多。只是江鳳春那部分少的可憐。
不過重點部分大差不差,江家的罪名算是坐實了。
“京市那邊我已經通知抓人了,你還有甚麼想法。”
董天麟看過手裡的東西后,抬頭問舒窈。
“無論大小,一個也不準放過。甚麼離婚,斷絕關係都不允許。”
要報仇就不能留有後患,沈家人何其無辜,一個個被他們害的那麼慘,江家人也必須經歷一遍。
聽了她的話,董天麟皺了皺眉頭,繼而點點頭,這是沈舒窈的風格。
“明白,不過江鳳春不肯交代……,她想見你。”
“她的供詞很重要嗎?反正都得死,讓她死不瞑目不是更好。”
舒窈都能想象出那個瘋女人看到她會說甚麼,無非就是她的愛情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