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把那張照片遞給了周憲陽。
“這個男的叫劉奎,當年在津市碼頭上的混混,是他劫持我和我母親的。
我母親自殺後,外祖父曾經懸賞五百兩黃金要他的命。五百兩黃金,京津一帶連帶周圍幾個省的黑白兩道都動起來了。饒是這樣也沒有抓到他,您說是為甚麼?”
周憲陽聽了她的話也陷入了沉思,那個年代幾十塊大洋都能要人命,一個碼頭上的混混,五百兩黃金讓他死幾十次都夠了。
舒窈看他聽進去了,就繼續說。
“原來我也沒多想,直到上次去哈市,我拍了這張照片,突然就明白了,不是他多有本事,是有人在幫他。
照片上這個女的叫做江鳳春,現在是哈市委員會的主任。也是當年那份名單的經手人之一,江有德的女兒。”
“你是說當年是江有德幫了那個劉奎?”
“我們查到,當年江有德在紡織廠負責對外的貨物運輸,在運輸的貨物中,帶上個把人,不是難事。當年有些地下黨員也是被這麼轉移出來的。”
周憲陽一邊聽著,一邊思量她說的內容,幫劉奎也不能說明江家叛變革命,中間差了好幾年,扯不到一起去。
“這也不能說明江家在後來的事上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把人抓回來審審不就知道了。江家被許振邦舉報當年貪圖我家分紅的事,我們也查到,他們家這些年入不敷出,還有就是這邊黑市,好像有他們江家的股份。”
周憲陽聽到黑市有江家的股份,終於有一個讓他覺得合適的理由了,就直接拍板了。
“呵,他們手伸的還挺長。那就查查吧。大旗,這事就交給你了。”
這夫妻倆是有備而來,自己沒必要這麼攔著,既然有合理的理由,查一查也不礙事。
“是,我已經派人盯著他們了,找機會就把人抓了帶回來。”
“行,你看著辦。”
陳大旗聽領導這麼說,立刻應下,他估計楚雲飛這兩天能把人帶回來。
周憲陽很瞧不起江家人的做派的,他雖然也會鑽營,但周圍都是自己的老部下,或是跟自己有過命交情的戰友。
江家這種蠅營狗苟的做派他看不上,當年對待沈舒窈的態度就很能說明問題。所以在知道武志凱需要幫助的時候,立刻派陳大旗和沈舒窈去了京市。
武志凱的遭遇他已經知道了,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沈舒窈還能照應這個老夥計,他心裡還是很受用,這倆口子是重情義的,自己沒看錯人。
“那個,領導,還有件事跟您彙報一下。”
舒窈覺得蘇靜姝的事應該跟領導彙報一下,畢竟這事出在部隊,沒抓到姦夫,讓大家心裡都噁心。
“嗯?你說。”
“就是前些日子那個蘇靜姝,楚雲飛在查江鳳春的時候,發現她和江鳳春的丈夫劉建有染。發回原單位後,被劉建養在哈市的一座房子裡,她肚子裡的孩子應該是劉建的。”
老頭聽了這個訊息,火一下子上來了,這從上到下噁心了半天,結果是在外面出的問題。
“甚麼玩意,這些人越來越不像話,甚麼人都敢往部隊裡送。你回去跟老張說一下,以後再有這種的好好查清楚。不,現在就查,回去就把地方選送上來的人重新查一遍……”
從周憲陽辦公室出來,迎面正好碰到楚雲飛。
“參謀長,嫂子,劉奎抓到了,在他們的住處搜到了一些東西,現在正在審他們,你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舒窈想了想,跟雲飛和陳大旗說:
“你們先過去看看,我明天再去,這兩天不要給他們飯吃。”
她還還沒想好怎麼審劉奎,得回去好好想想。
陳大旗見她說今天不想去,就帶著楚雲飛先過去了。
舒窈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想著回頭該怎麼審劉奎。她想要的結果是把江家都牽扯進來,不是那點黑市的買賣,所以得好好謀劃謀劃。
回到辦公室,舒窈先去了一趟張部長的辦公室,把蘇靜姝的事跟他說了一遍。老頭又是一陣罵罵咧咧,在部隊查了半天,搞得人人自危,結果是他們廠裡藏汙納垢。
最後張部長想直接給市裡的領導打電話說這事,讓舒窈攔下了,好說歹說才讓張部長同意把這事交給她處理。
舒窈覺得要對付江鳳春不能單靠劉奎這邊,如果劉奎死咬著不鬆口,劉建那邊也可以做做文章。
回到辦公室,舒窈又拿出劉奎的資料開始研究。這人是假扮成逃荒的跑到這邊的,解放那年還在這邊娶妻生子。
媳婦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沒了,孩子長到五歲,失蹤了,直到現在他還在找。
看到這,舒窈心裡有了個大概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陳大旗帶著舒窈去了審訊室,在審訊室的門口,看到了等在那的楚雲飛。
“怎麼樣?他們問出多少來?”
陳大旗問楚雲飛,昨天他在這的時候,幾個人嘴巴都很硬,只說是聚眾賭博,其他的甚麼都不認。
“另外三個說了一些他們在黑市做的事,劉奎到現在一個字也不肯說。”
提起這幾個人楚雲飛很頭疼,都是亡命徒,其實說不說都不妨礙給他們定罪,所以他們也都咬緊牙關不鬆口。
舒窈看了看楚雲飛,想了想,對他說:
“雲飛去換身便裝吧,一會跟我一起進去。記住,你甚麼都不要說。”
楚雲飛稍微遲疑一下,隨後馬上應下,跑去宿舍換衣服了。
陳大旗見他走遠了,把舒窈拉到一邊問:
“你進去做甚麼?那些都是亡命徒,你想問甚麼,讓他們去問。”
舒窈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有些事我要親自問問他,也許只有我問他才會說。沒事,人都綁著呢,還有云飛陪我進去,不會有事的。”
陳大旗還是不放心,擰著眉頭看舒窈。那些亡命徒甚麼都做的出來,他擔心一會有甚麼意外發生。
隨後又叫過兩個人來,在他們耳邊說了甚麼,那兩人聽了指示,就朝另一邊的房間跑去。
沒一會那兩個人拿著兩條鎖鏈出來,進了關押劉奎的審訊室。
“我叫人再給他上兩道鎖,你一會離他遠點,進去門別鎖,我就在門口,情況不對就趕緊出來,知道嗎?”
舒窈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覺得好笑,她有那麼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