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聽著楚雲飛的講述，跟腦子裡的記憶對上了。解放前，每個船運碼頭都是幫派聚集地。當年沈秋白帶著孩子先坐船到津市，打算從津市回京城。在碼頭被人擄走的。
“江湖追殺令是我外公下的，五百兩黃金，買他的向上人頭。”
舒窈補充道。沈秋白撐著一口氣把孩子送回家，沒兩天就懸樑自盡了。唯一的女兒被人害的慘死，沈老爺子知道內情，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就懸賞追殺劉奎。
楚雲飛聽到這頓了一下，心下了然，這個人是沈家的仇人。
“他現在在哈市的黑市混的風生水起，聽說上邊有人罩著他，那人跟京市那邊有關。他們在黑市的買賣也有那邊的股份。”
黑市的買賣有那邊的股份？看來那邊挺缺錢，正經有權有勢的人看不上黑市的買賣。從黑市出貨一般是賣給散客。
真正有權有勢的人直接從廠裡出貨，或是外邊走私進來，從一個倉庫到另一個倉庫，表面上和正常業務無異。任何年代普通人能找到的地方都不是最賺錢的地方。
“還有江鳳春最近沒甚麼動作，倒是她丈夫劉建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好像懷孕了。”
說到這的時候，雲飛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舒窈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那個，那個女的嫂子也認識。”
“我認識？誰呀？”
“就是文工團的蘇靜姝。”
“甚麼？你仔細說說。”
這下舒窈是真的被驚到了，沒想到蘇靜姝肚子裡的孩子竟然是江鳳春丈夫的。
“江鳳春的丈夫劉建，是哈市第一棉紡廠的副廠長，他在五里巷有個小院，現在蘇靜姝被他安排在那。”
能被選送到部隊文工團的多少有點背景。蘇靜姝的家境一般，能被送來應該是劉建出的力。
“你認識蘇靜姝？”
聽舒窈這麼問，雲飛的表情有點不自然，臉還有些發燙。這表情把舒窈和陳大旗看懵了，不會是有情況吧。
“那個，之前大院的嫂子給安排了一次相親，最後沒成……”
夫妻倆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麼個事，不過這大院裡的嫂子們是不是有點熱心過頭了，都不瞭解人家就開始牽紅線。
“哪個嫂子給你介紹的？”
“王營長，王保衛家的馮嫂子。”
舒窈聽了點點頭，她記下了。這個王營長是安防那邊的，他家媳婦跟蘇靜姝有關係嗎？
“嗯，知道了。江鳳春最近和劉奎有聯絡嗎？”
“最近沒有，江鳳春最近上班下班都很正常，沒有甚麼異常表現。”
陳大旗一直在旁邊聽著，看舒窈沒說話，就補充道：
“派人盯著江鳳春和那個劉建，注意一下誰跟他們關係密切。
還有她手下的人，很多事不方便出面，可能派手底下的人做的。至於劉奎……，要不要現在抓起來？”
最後一句是對著舒窈說的，這人是跑江湖的，發現點風吹草動的，有可能跑路。
舒窈覺得他說的對，她又不是警察，黑市做甚麼不關她的事，她要的是劉奎的命。
“嗯，找機會把劉奎抓了吧，這個人窮兇極惡，抓住就把手筋腳筋挑斷，不管用甚麼辦法，不能讓他跑了。”
舒窈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把旁邊兩人都驚到了，還沒見過她這麼恨誰呢。
“嗯，按她說的做，這種人身上背了不少血債，如果不是留著還有用，應該當場擊斃。”
陳大旗在一邊補充道，這是舒窈的心結，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雲飛得了命令就去辦事了。
陳大旗走到舒窈身邊，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道：
“你放心，一定抓到他們的。”
這些日子舒窈晚上經常驚醒，醒來後就一直流眼淚，問她甚麼也不肯說。他知道，肯定和這件事有關。
舒窈把頭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儘量放鬆自己的心情。
“老陳，我要把這群人碎屍萬段！”
“好，我叫人把他們都給你抓來。”
夜幕下，在哈市城邊的一所門房裡，傳來含糊的賭咒聲和銅板碰撞聲。
“圍起來！動作輕！”
帶隊的楚雲飛壓低聲音，手掌緊握著冰冷的手槍。他身後，五名戰士貓著腰，膠鞋踩在露水上悄無聲息，刺刀在暗夜中泛著冷光。情報說，劉奎這夥人最近私藏了大批禁運的西藥，手裡還揣著槍，是出了名的亡命徒。
楚雲飛打了個手勢，兩名戰士繞到屋後守住窗戶，他猛地抬腳踹向木門 ——“哐當” 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起塵土。
不許動！放下武器！”
戰士們齊聲大喝，煤油燈被風吹得劇烈搖晃，照亮屋裡四張驚慌失措的臉。為首的劉奎反應極快，伸手去摸床底的槍，李雲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槍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咔嚓” 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兇器掉在地上。
另一名想從後窗逃竄，剛扒住窗欞，就被窗外的戰士拽著胳膊拖了下去，重重摔在泥地上。戰士們迅速上前用麻繩捆住他們的手腕，搜出床底的包裹和藥瓶，還有三把磨得鋒利的砍刀。
“清點物資，押回駐地！” 楚雲飛抹了把臉上的塵土，聲音依舊沉穩。
與此同時，陳大旗和舒窈正坐在周憲陽的辦公室裡。
周憲陽戴著老花鏡，皺著眉頭，一頁一頁的翻看著手裡的材料。
看完材料，摘下老花鏡扔在桌上，嘆了口氣。
“這上面寫的東西是你們猜的，還是有實實在在的證據。”
周憲陽現在一個頭兩個大，不明白這兩口子，怎麼又跑去查黑市的事了。最近幾年風氣變化太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領導，這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其實我一直想查的是當年組織內的叛徒。”
舒窈沒打算瞞著周憲陽，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這事還需要他幫忙。
“叛徒，幾年前不是已經徹查過了嗎？”
周憲陽有些不解，那張潛伏名單上有三百多人，前前後後被牽連的一共查處了一千多人。怎麼還有漏網的嗎？
“是，名單上的都揪出來了，但沒有寫在名單上的還在。
我一直都覺得奇怪，他們相互之間沒有聯絡，是誰把他們一撥接一撥的往我身邊送？直到我看到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