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陳大旗沒有帶警衛員,自己開車帶著舒窈和三個孩子去了前進農場。
一路上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要去農場做甚麼,吵的舒窈頭疼。
“都給我安靜,再吵都給你們扔下去。”
舒窈又一次大聲吼出聲,她已經放棄了做溫柔媽媽的想法,對著三個小子,溫柔不起來,每天都覺得自己要爆炸似的。
很快,他們來到前進農場,車子直接開到了單久保夫婦的住處。
三個孩子一下車就跑沒影了,舒窈也不管他們,他們經常來,對這裡很熟悉,到飯點自己就回來。
幾年前,陳大旗把單久保夫婦安排在前進農場,農場相當於一個小型城市,各種設施齊全。豆腐坊的規模趕上一個小工廠了,現在由單久保管理。
“久叔。”
陳大旗和舒窈把車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往下搬,遠遠的看到單久保快步往這邊走過來。
“舒窈,你們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上次送來的還沒吃完。”
單久保有些嗔怪的說,現在就他們老兩口和乾女兒一起生活,舒窈隔段時間就給他們送些東西過來。
單久保的乾女兒就是當年在小黑山差點被繼母餓死的小姑娘何苗,因為他父親不願意處理繼妻,舒窈剝奪了他的撫養權,把何苗交給單久保夫婦撫養。
單家兩個兒子在南方當兵,好幾年回不來一次。老兩口膝下養個孩子,生活比原來充實了很多。小姑娘去年衛校畢業,現在在農場醫院做護士。
“都是放不壞的東西,你們留著慢慢吃。”
舒窈說著,讓陳大旗一個人往下搬東西,自己拉著單久保去一邊說話。
看看周圍沒人,舒窈壓低聲音跟單久保說:
“久叔,我跟你說的那個人到了嗎?”
單久保聽她提那個人,嘆了口氣。
“到了,就是情況不太好。在豆腐房後面牲口棚旁邊的屋子。我給他安排在那了,以後叫他留在豆腐房,照看那頭驢。我們平常照看著,問題不大。”
舒窈往牲口棚那邊看了看,條件還行,就是離牲口棚太近,味道不好。
“嗯,這樣挺好,等以後風聲沒那麼緊了,再給他換個好點的地方吧。”
聽舒窈這麼說,單久保點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等陳大旗把給單久保的東西卸完,舒窈就讓他把車開到豆腐房後邊停著。自己跟單久保往那邊走過去。
牲口棚旁邊是個石頭房子,房子不大,大概十來平米,看看屋頂和門窗,應該是近期修繕過的。
舒窈走到門前,聽到裡邊有咳嗽聲,輕輕敲了敲門,裡邊人應了一聲,舒窈才推門進去了。
屋子裡光線有點暗,稍微適應了一下,舒窈才看清楚這間屋子的內部陳設。
裡邊靠牆有一個炕,炕旁邊就是灶臺,都是石頭砌成的。炕邊有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水杯和吃飯用的碗碟。
炕上的人眯著眼睛看向舒窈,看清楚來人後就笑了。
“丫頭,是你呀。”
“老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舒窈看到武志凱也笑了,不過心裡有股難言的酸澀感,當年那個談笑風生的胖老頭,現在瘦的只剩一副大骨架,臉頰凹陷,頭髮花白,一條腿打著夾板下邊墊了個枕頭。身上穿的衣服也有些凌亂,看來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頭。
這間屋子被修整過,隔壁牲口棚的氣味不會透過來,但離的近,一開門就能聞見。
“聽說你這些年升官的速度比坐火箭還快,我都想來沾沾你的光。哈哈。”
老頭的笑聲還是像以前那麼爽朗。
“這不就來了嗎。您老這算不算是發配寧古塔了?”
舒窈也跟著打趣說:
“哈哈,可不是,這比寧古塔還遠。”
舒窈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陳大旗往屋裡遞的東西,單久保也跟著搬東西。等把東西都搬完,單久保就出了屋子,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抽菸。
陳大旗搬完東西進屋,看到武志凱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位是當年和他們一起上鄰國戰場的將領,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光景。
“老領導,您這是……”
陳大旗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下邊的話沒有說出來,胸口堵的難受。
“嗐,沒甚麼大不了的,幾個上不了檯面的小鬼,老子還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你們自己找地坐。”
武志凱指了指牆根的那條長板凳,讓陳大旗坐下,舒窈也坐在炕沿上。三個人心情都很沉重,都沒有開口,屋子裡靜默一瞬。
最後,武志凱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老秦算是給我找了個好地方,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一撐。”
“您老放寬心住著,過不幾年就能東山再起了。”
舒窈知道這段歷史的程序,還有九年,像他們這樣的老幹部,未必用的了九年就能平反。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舒窈當年去京市的時候,武志凱已經五十歲左右,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快七十歲了。
“這事跟江家有關?是不是那件事……”
舒窈直接開口問,她收到的那封信是秦書銘請別人代寫的,信上隱晦的提了一下。
當年武志凱做工業局局長的時候,主持公司合營,她去京市把家產都捐了,逼得江家不得不跟著一起捐,這就讓江家記恨上了。
“是,但不全是,跟他們一起的那幫人,哪個不恨我。不過你們也得有個心裡準備,江家老大被查了,他為了自保,就把許家扔了出來。
許家這些年也有準備,收集了不少江家的證據,為了報復江家,又把當年江老大想要私吞你家分紅,阻礙公私合營的事掀了出來,他要想脫罪,估計得來找你。現在老秦那邊的情況也很棘手,你們想想要怎麼應對。”
江家老大不就是男主江以宸的父親嗎,許振邦是他舅舅,這兩家鬧掰了,找他們幹嘛?做偽證?太瞧的起他自己了。
“那秦叔叔現在怎麼樣?是不是這件事也影響到了他。”
舒窈嚴重懷疑,江家會把秦書銘拉下水,反咬他一口。
“嗯,他現在不方便和你聯絡,你們也要小心點,江家遇到的事不少。就怕他們狗急跳牆,江家的小女兒江鳳春在哈市的委員會工作,聽說把他們家的大孫子也弄到這邊。”
江鳳春,以前沒聽說過,回頭好好查查。
“江以宸確實在我們軍區工作,以後我們會多注意他的。您以後就放寬心待在這。只要有我們在,沒人敢為難您。有甚麼事儘管跟久叔說,他和秦叔叔也是老相識。”
舒窈叮囑道,武志凱年紀大了,遭受這樣的打擊,如果心氣洩了,身體很快會垮掉。所以她儘量往好的地方說,讓他放寬心。
不過她也相信,像他們這樣在戰場上衝殺多年的軍人,意志非一般的堅定。就怕他太要強,不願麻煩別人。
吃過午飯,舒窈和陳大旗安頓好武志凱,又跟單久保交代好事情,就帶著孩子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