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寫完把紙疊好，放進口袋裡，還特意檢查一下，下邊的紙有沒有印記，然後去護士站還紙筆了。
舒窈去護士站的時候感覺怪怪的，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感覺他們在議論自己。
她不知道，陳大旗給她洗腳的事蹟昨天晚上就已經傳開了，剛上班的護士琢磨著找甚麼理由去病房一睹她的真容，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
董天麟又拎著飯盒來送飯了，舒窈見了他大喜過望，還愁找甚麼理由去見他。
“你終於來了。”
“啊？哦，餓了吧，看看今天我給你帶了甚麼。”
董天麟被她的話驚到了，今天這麼盼著他來？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甚麼情況。
旁邊的陳大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啥對他這麼熱情，昨天夜裡琢磨啥了。
董天麟把飯盒開啟，六個小籠包，一碗雞絲粥，兩個涼拌小菜。
“這雞絲……”
她想說不會是昨天雞肉剩下的吧，這幾年雖然條件不是很好，她可沒吃過幾次剩飯，主要是陳大旗太能吃，她剩下的，陳大旗全都打掃乾淨，保證一個渣渣都留不下。
“雞胸肉是昨天醃過的。”
“哦。”
舒窈用勺子舀了一點，放嘴裡嚐嚐，嗯，沒有怪味。才放心大膽的吃起來，吃了兩口，停下。把口袋裡的紙拿出來遞給董天麟。
“給，這幾天吃你的飯的謝禮。”
“哈哈，還有謝禮，我看看你寫了甚麼。”
說著，董天麟笑呵呵的拿過了那張紙，展開看了幾眼，臉色變得凝重。
陳大旗看他臉色不對，立刻去把病房門關上，走到他身邊，看紙上的內容。
“你從哪聽的這些？”
舒窈就把凌晨上廁所聽到那兩個人對話的事說了一遍。
“你回來的時候怎麼不說？”
陳大旗有點急，他就在她身邊，對這事一無所知。
“我怕你讓人去追，弄不好會打草驚蛇，而且他們說的那個‘計劃’還不知道是甚麼，還有火車站要運的東西，咱們甚麼都不知道。”
“舒窈做的對，不能驚動他們，這事得慢慢查。”
董天麟也認同她的做法，現在的重點是查清楚這夥人到底要做甚麼，還要運東西過來，這麼興師動眾，肯定是大事。
“那個林桑，應該是姓林的人，男的，不過另一個人的聲音我感覺是個年紀稍大的女人，聲線比較粗，也有可能是細聲細氣的男人。有點……公鴨嗓。”
舒窈邊吃飯，邊回憶昨天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她不太確定。
他們正說著，就聽外面走廊裡有人說話。
“林大夫，下班了？”
“對，下班了。”
這聲音，不就是……
舒窈吃驚的瞪大眼睛，用勺子指著外邊，是他，是他，就是他。
發現特務這麼容易的嗎？
“就是他，不會錯的！”
舒窈壓低聲音說，這麼大驚喜嗎？發現特務比中彩票可容易多了。
陳大旗和董天麟對視一眼，有點匪夷所思，特務都要來她面前秀一下的嗎？上次跟陶敏一個照面就認出來了，今天聽聲音又找到一個。
陳大旗好像找到了特務要殺自己媳婦的原因；董天麟都想把舒窈招進他們部門了，可惜她身手不好，太可惜了，抓特務的一把好手。
這頓飯舒窈很快吃好了，她知道董天麟有事要忙了，最後兩個小包子被陳大旗塞進嘴裡，他去水房把飯盒洗了。
趁這個功夫，董天麟又問了舒窈幾個問題。然後就匆匆走了。
上午醫生查房的時候告訴他們，陳大旗的身體沒甚麼問題，可以出院了，夫妻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辦完了出院手續，舒窈和陳大旗打算去家屬院跟周憲陽和張大姐打個招呼就回去了。
到家屬院被告知，張大姐和周副軍長在軍部辦公室。舒窈和陳大旗又溜溜達達去了軍部辦公室。
還沒到辦公室，就見辦公室門口被一大群人在那邊圍著，好像有甚麼熱鬧看，見這情景，舒窈一下子來了興致。總部的熱鬧還是第一次看，緊走兩步到了跟前。
舒窈踮著腳，伸著脖子往裡看了半天，甚麼都沒看見。陳大旗在後邊拉了幾次，沒拉回來。
“嫂子，裡邊這是怎麼了？”
舒窈問身邊的一位嫂子，看這位嫂子是位老吃瓜群眾了，手裡還拿著把瓜子。舒窈自來熟的從那個嫂子手裡摸了幾顆瓜子，順便塞了兩顆奶糖在那位嫂子手裡。
那位嫂子轉頭看她的時候驚了一下，好標緻的小媳婦，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這麼上道，將兩顆糖塞進兜裡，又把她往自己身邊的一個縫拉了拉。看她眼裡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知道是同道中人，就給她講裡邊發生的事。
“那個在邊上耷拉著腦袋的是警衛團的張營長，站在另一邊抹眼淚的是烈士遺孀林秋雨，另一邊坐在椅子上被嫂子們圍著的是張營長的媳婦。”
“把他們倆堵炕上了？”
舒窈看這慢條斯理的不知道打哪開始的話題，就直接給了個結論，省得她說跑偏。
“哎，不是……”
那位嫂子看看她的孕肚，現在的小媳婦都這麼猛了嗎？
原來張營長和林秋雨的丈夫是戰友，兩年前林秋雨的丈夫犧牲了，只留下林秋雨和一個八歲的孩子，張國強以幫助戰友遺孀的名義一直照顧著。
林秋雨前夫犧牲後，部隊給了他們母子一筆撫卹金，還給安排了一份火柴廠的工作，張營長為了照顧他們母子每個月還給他們三十塊錢。
張營長每月津貼78塊，給林秋水30塊，他妻子劉鳳娟在食堂做臨時工每月15塊錢工資，家裡有兩個兒子還一個生病的老孃常年吃藥，偶爾還要接濟老家的窮親戚，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前兩天張國強不知抽的甚麼瘋，非要讓妻子把食堂的工作讓給林秋水，劉鳳娟不願意，這才鬧到領導跟前來。
“她不是有工作了嗎？怎麼還要劉嫂子工作？”
舒窈發出疑問，這倆工作都是全日制的，她幹不了兩份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