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不再理他,去收拾另一個張床,把被子鋪好,自己脫鞋上床睡覺。
折騰了一天她也是累了,沒空哄他,他那一雙兒女闖的禍還沒找他算賬呢,還好意思跟她鬧脾氣。
屋裡又變得靜悄悄的,陳大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想找支菸抽,摸了摸身上,才發現自己沒穿外套出來。
再看看隔壁床上的舒窈,緩慢的舒展腰身。那是張行軍床,軟塌塌的,舒窈大著肚子,躺上去很不舒服。
陳大旗看著舒窈艱難的挪動身體,心裡軟了一下,穿鞋下床,連被子和舒窈一起抱了起來,轉身輕輕放到床上。
“啊,你幹嘛。”
“那太軟,你躺著不舒服。”
“舒不舒服是我的事,要你管!”
陳大旗沒說話,用剛才盆裡的水洗了把臉,又端著盆,拿著牙缸去水房了。
舒窈看他出去,沒理他,把另一張被子扔到了行軍床上,蓋好自己的被子躺下了,折騰了一天,她的腰痠的不行。用手摸著自己五個多月的肚子,感覺裡邊孩子在動,稍稍安心了些。打算明天去婦產科檢查一下。
陳大旗回來看到媳婦已經躺好睡下了,躡手躡腳的把洗漱用品放到床下,關了燈,自己也蹭到病床上。
“你幹嘛,擠死了,下去。”
“誒,你自己睡,掉下去怎麼辦。”
“掉甚麼掉,我掉不下去,你自己睡那邊。”
“那床太短,伸不開腳。”
陳大旗說著已經把舒窈摟在懷裡,還把另一隻手放到她腰上,幫她揉腰。
舒窈躺在床上眼皮開始打架,想把陳大旗推開,推了兩下沒推動,就由他去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陳大旗知道舒窈已經睡著了,鬆了一口氣。看著睡熟的妻子,陳大旗長嘆一聲。雖然他中毒暈倒,但還是有點意識的,今天發生的事情,聽了個大概。原本妻子和老孃之間矛盾重重,現在兩個孩子又摻和進來,等舒窈緩過這口氣來,這事肯定不能善了。
陳大旗長吁短嘆了一會,一時間也想不出甚麼好辦法。給舒窈掖了掖被角,閉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陳大旗起來去洗漱,見舒窈還沒醒,給她蓋好被子去洗漱了。
從水房回來,陳大旗跟虎子要了根菸在外面抽了,跟虎子確認了一下昨天的情況,就讓他去食堂打飯了。
他端著盆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裡邊舒窈在叫:
“啊~,你幹甚麼?”
以為舒窈遇到了危險,陳大旗想都沒想,“砰”的一下把門撞開了。
舒窈又被撞門的聲音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突然進來的陳大旗。
一邊的護士也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把舒窈的胳膊抓的更緊了。
陳大旗速度極快的移動到護士身邊,上去抓住了她另一隻胳膊。
“你要幹甚麼。”
被這麼個凶神惡煞的人抓著,小護士已經懵了,她是誰,她在哪,她要幹甚麼?只是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然後“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師長!”
後邊的張全也緊跟著跑進來。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周圍幾個病房的注意。紛紛跑到門口來看熱鬧……
半小時後,終於說清楚了原委,上早班的小護士來抽血化驗,把舒窈當成了病人,舒窈迷迷糊糊的沒說清楚,一針紮下去,突然回神了。
搞清楚問題,陳大旗趕緊跟小護士道歉,說明他才是病人,門口的人才漸漸散去。
被紮了一針的舒窈沒心思繼續睡了,沒精打采的起床去水房洗漱。
上完廁所,洗漱完,舒窈端著盆一進門就看到,董天麟坐在屋裡跟陳大旗大眼瞪小眼,這是……又來送飯了。
陳大旗眼睛裡冒著火,心裡醋意大發,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滿腔的怒火隨時噴薄而出。
董天麟則毫不在意,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應對,絲毫不受影響。
舒窈確認了,這傢伙就是來搓火的。隨後認命的端著盆進去,把盆放到病床下邊。
“舒窈回來了,餓了吧。”
董天麟一看舒窈進來,立馬站起來迎接,殷勤的開啟飯盒,給舒窈看他今天帶來的早飯。
“董參謀長這麼早,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舉手之勞。來,快坐下。”
說著,一樣一樣擺好,清湯小餛飩,一張巴掌大的蔥油餅,還有兩個小菜。
“小氣吧啦的,這點夠誰吃呀。”
陳大旗瞥了一眼飯盒裡的東西,不屑的說。這點東西就夠舒窈一個人吃,他看出來了,這姓董的故意找茬,不能著他的道。
舒窈已經無所謂了,愛咋咋地吧,她懶得理那麼多,反正自己活一天算一天,幹嘛委屈自己看別人眼色。
她根本不看烏眼雞似的兩個人,坐在床頭櫃前,直接吃了起來。
菜肉餡的小餛飩大概有十顆,皮薄如紙,咬一口唇齒留香,蔥油餅表面焦脆,內裡綿軟,小菜鹹甜適口。
“不瞭解陳師長的口味,不好隨便安排,省的又滿臉烏青的躺床上。”
“小氣就是小氣,找那麼多理由幹嘛。”
“你說是就是吧,呵呵。”
虎子從外面進來看到眼前場景,瞬間蔫了,大氣都不敢喘,悄默聲的把打來的飯放下,灰溜溜的跑出去了。
董天麟往飯盒裡瞄了一眼,嗤笑出聲。小米粥,雜麵饅頭,鹹菜,煮雞蛋,跟舒窈吃的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突兀的笑聲好像是說:山豬吃不了細糠,你也就吃點這個。
陳大旗拿著雞蛋在桌子上敲了幾下,然後把蛋皮剝掉,把剝好的雞蛋遞到舒窈嘴邊。
舒窈看了一眼,搖搖頭,繼續小口小口的喝著混沌湯。
“呵!你連她不吃蛋黃都不知道嗎?”
這話把陳大旗說的一愣,才想起,舒窈通常把蛋黃給他吃,或是分給孩子,他一直以為是她捨不得吃,都留給他們。想到這,心裡不是滋味,低頭看看手裡的雞蛋,他把圓的那頭朝著舒窈,尖的一頭在下面。
“我當然知道,我只讓她吃蛋白,又沒說讓她吃蛋黃。”
陳大旗嘴硬的說,臉上多了幾分不自在,又看了看毫不在意的舒窈,直接把雞蛋扔進嘴裡,發狠的嚼著,像是每一口都在嚼董天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