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車子近前,舒窈突然說了一句:
“你每次都開這輛車嗎?不怕有人在你車子上裝炸彈嗎?”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冒出這麼一句,可能是上輩子警匪片看多了,有一陣子影片裡殺人滅口的橋段都是炸車子。
聽了她的話,董天麟眼神一凜,如果不是因為當初被人在汽車上裝了炸彈,她可能就不會嫁給陳大旗。
“不會,我每次出來都會先檢查汽車。”
“嗯,那就好。”
看著董天麟的車子駛離這條路,舒窈轉身往回走,她要計劃一下怎麼收網了,在她生產前,必須把這些人清理乾淨。
站在窗前的陳大旗緊盯著舒窈的身影,猛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含在嘴裡,又一點點的吐出去。
此時,在後山,田大妞正帶著陳曉娟摘野菜,撿柴禾。
“磨磨唧唧幹甚麼,手腳麻利點,這個樣子,以後誰敢娶你這種懶貨做媳婦。”
田大妞看著抽抽搭搭的陳曉娟就生氣,一個丫頭片子,天天想著上學,乾點活就不情不願。不如把學費省下來貼補家用。
還是葉家丫頭說的對,曉娟已經十二了,再過幾年該嫁人了,上學也沒用,白白浪費錢。
今天一早她就去學校把學費要回來,不讓她去學校了。
這死丫頭從早上開始就哭唧唧的,看了就心煩。
見陳曉娟又在抹眼淚,田大妞直接撿起地上的樹枝,劈頭蓋臉的朝著陳曉娟抽去。
“我叫你哭,我叫你哭,你個賠錢貨,一天到晚哭喪著臉給誰看。”
田大妞一邊抽,一邊罵,這些日子,兒媳婦不服管教,天天跟她頂嘴,還搬出去住,兒子也跟著媳婦跑了。大院裡的人都在看她笑話,天底下做婆婆的數她最慘。
“奶,奶,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打了,嗚嗚嗚。”
陳曉娟看了一眼四周,一個人也沒有,趕緊求饒。有人的地方還能幫著勸勸她奶。
田大妞抽累了,把樹枝扔到撿好的那一堆柴裡,插著腰,指著陳曉娟說:
“你要是覺得在這委屈了你,我跟你爸說,找人送你回你娘那去,省的天天喪著臉噁心我這個老太婆。”
聽她這麼說,陳曉娟打了個激靈,在家的時候,娘和奶奶都不喜歡自己,自己乾的最多,吃的最少,還經常捱打。在這,爹和後孃也不喜歡自己,但至少能吃飽。
來這之前娘跟自己說,後孃對前頭的孩子好,只是做做樣子。不過自己爹是大官,後孃肯定會討好自己,要抓住機會,給自己多撈好處。
可是自己到這以後,後孃倒是給自己做新衣服,飯能吃飽,但是其他的沒有,後孃根本就不理自己,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現在更是搬出去住,家都不回了。爹也不回家了,奶奶連學都不讓自己上。自己哭都沒地方哭去。
捱了打的陳曉娟也不哭了,老老實實的跟著田大妞幹活。
田大妞和陳曉娟下山的時候正好碰到葉輕柔和幾個嫂子從另一邊山上下來。大家紛紛跟田大妞打招呼。
幾個嫂子見了田大妞,忙圍上去說話,儘管大家知道陳師長跟媳婦搬出去住的事,田大妞畢竟是師長的老孃,大房子讓她住著,大家都不敢怠慢她。
葉輕柔看見眼睛紅紅的陳曉娟,故意走慢一點,湊到陳曉娟身邊。
“曉娟,你怎麼了,哭過了?”
陳曉娟知道這人經常跑來跟奶奶聊天,也不敢跟她說太多,只是搖頭。
葉輕柔見她不說話,又繼續問道:
“曉娟,你今天怎麼沒去上學?”
一提起上學,陳曉娟又開始淚眼汪汪,偷偷看看田大妞沒注意她們,才小聲說:
“我奶不讓我去了。”
說完,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甚麼,田大娘不讓你去上學?怎麼會這樣。”
葉輕柔故作驚訝的說,然後看看前邊,又看看陳曉娟,眼睛轉了轉,嘆口氣說:
“曉娟,你也不能怪你奶,你後媽現在雖然搬出去住了,可你爸工資可還捏在她手裡,現在你爸不回家,你奶也沒辦法。”
陳曉娟雖然沒吱聲,把她說的話都聽進去了,怪不得後媽不理他們。自從後媽搬出去後,他們家的伙食越來越差,奶奶越來越摳門,原來後媽是用錢拿捏他們。
葉輕柔看她好像聽進去了,繼續跟她說:
“這樣吧,我回去跟我姐夫說,讓他給你爸捎個信,你爸知道了肯定會送你去上學的。”
“真的?”
陳曉娟滿眼期待的看著葉輕柔。
“真的,你爸爸是師長,他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沒學上呢。我一定幫你把話帶到。”
“嗯!”
陳曉娟看著葉輕柔,重重的點了下頭。
葉輕柔在陳曉娟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嘴角,上輩子那個趾高氣昂的師長女兒也有這麼落魄的時候,心裡不由得暗爽。
舒窈回辦公室,就接到了學校打來的電話。接完電話,嘆了口氣,她轉身又去找陳大旗了。
這田大妞還真是不消停,今早上去把陳曉娟的學費要回去了。一學期五塊錢學費,她要這五塊錢幹嘛。舒窈沒辦法理解她。
到樓上,舒窈敲門進去,見沒別人,直接對著陳大旗說:
“你娘不讓陳曉娟上學了,今天去學校把五塊錢學費要回去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扭頭就要走。
“哎,你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陳大旗沒明白,他老孃幹嘛要五塊錢。
舒窈耐著性子又重複一遍:
“你老孃,今天早上去學校,跟老師說陳曉娟不上學了,叫人家把學費退給她。”
舒窈放慢語速,一字一句的跟他說。
陳大旗滿臉不可置信,他娘又想幹甚麼?
“人家退給她了?”
“敢不給退嗎?”
舒窈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太傻了,陳大旗對自己老孃是個甚麼樣的存在一點都不理解,濾鏡太厚了。
陳大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了,他老孃到底想幹嘛?每個月吃的用的全買齊,20塊零花錢不夠?就差那五塊錢嗎?又是五塊錢,怎麼就跟五塊錢過不去了。
快要氣炸的陳大旗又開始在屋裡拉磨,一圈一圈的來回轉。
舒窈看的眼暈,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
“我能去哪,回去上班。”
陳大旗頓了一下,繼續說:
“要不,晚上一起回趟家。”
“不關我的事,我才沒興趣回去找罵。”
說完扭頭就走了。只留陳大旗一個人在那生悶氣。
陳大旗一個人在屋裡來回踱步,一肚子火沒處撒,拿起杯子想往地上砸,想了想,又放回去了。最後頹廢的坐到了沙發上,他就不明白了,她老孃到底在折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