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沒毛病吧,從哪看出來她會修鋼琴的。
“我不會,這得專業的人來,隔行如隔山啊。裡邊有些零件不行了,得換新的。”
說完也不多做停留,招呼著老劉回辦公室,這邊還沒安暖氣,凍死人了。
不等李雅琴再說甚麼,他們四個人已經走了。
回到辦公室,裡邊已經有人在等,看看裡邊人的穿著,剛剛從外邊回來的幾個人穿著棉衣都打了個寒戰。
一個約莫20歲左右的姑娘,頭上是紅白小格子的髮帶,頭髮披散著,被風吹的有些凌亂。裡邊一件紅色毛衣,外邊穿著駝色毛呢大衣,腳上一雙小皮鞋,這會正凍得直跺腳。
走近才發現,這姑娘長的很標緻,面板雪白,杏眼桃腮,紅紅的小嘴,宛如一顆櫻桃。這副長相再配上這一身裝扮,有上海灘名媛那範。
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有一瞬的慌張,轉而又淡定下來了。順勢也打量起他們來。雖然她臉上掛著微笑,但眼神中的倨傲是藏不住的。
“你是新來的軍嫂?”
還沒等劉主任和舒窈說話,方前進先一步過去問話。這副打扮要麼是軍嫂,要麼是訪友的,但訪友的不會來他們這。
“你好,我叫黎柔,是王偉的妻子,來這邊辦手續。”
聽女孩說話的口音應該是海市人,這王偉好像不是那邊人吧。舒窈好奇也轉頭打量起這個女孩。
陳大旗手底下的兵有幾個老大難,相親無數次,都沒找到合適的,王偉就是其中之一。這邊女同志少,找媳婦要麼是戰友家裡的姐妹,要麼就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其中讀過書的更是稀有。
這些年輕的軍官大都想找個有文化的,所以都比較挑剔,王偉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想給他說親的人多了去了。陳大旗也跟舒窈提過,奈何舒窈在這邊認識的人不多,跟這個王偉也沒那麼熟,所以不可能跟虎子似的,大張旗鼓的幫他去挑媳婦。
那個女孩在打量屋裡得眾人,再看到舒窈的時候,眼底驟然迸發出驚豔的光,沒想到這窮山溝裡還有這樣的美人。
這幾年舒窈生活的比較舒心,自打有了孩子後,對其他的事情看的很淡,一腔熱血全都鋪在了孩子身上,所以整個散發出來的氣質也從以往的淡然,疏離,變得溫婉恬靜,甚至可以在她身上透出歲月靜好的感覺。
“劉主任,嫂子。”
王偉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一進門就跟他們打招呼,看到黎柔的時候,神情放鬆下來。
“王團這是回家結婚了?甚麼時候回來的。”
劉主任見王偉進來,就笑呵呵的過去跟他說。
“昨天下午才到。今天帶她來辦手續。”
舒窈拿了一張表來給他們填,隨口問道:
“房子收拾好了嗎?缺甚麼儘管說,別不好意思。”
陳大旗的手下,舒窈自然是多照顧幾分。隨後給他們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桌子,這是特意給填表的人準備的。
舒窈看著他們倆人,想起好像沒有收到王偉的結婚申請,不過先把人帶來再補手續的也不少,沒太在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黎柔在填表的時候把兩隻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了左手上的腕錶,引得章惠神情一變,舒窈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嗯,百達翡麗,這一動作引的舒窈皺了皺眉頭。
當然,舒窈也有裝逼的時候,不過都是她去總軍區的時候才裝,誰讓她坑過大老闆的老婆,總要維持住人設。在自己軍區同事和軍屬面前,她儘量不裝,除了給自己找麻煩,沒有其他用處。
舒窈本身就是個功利的人,沒好處的事她不會做。
見到這副情景,舒窈也沒心思跟他們閒聊,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看她的檔案。
王偉敏銳的覺察到了周圍人的變化,也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看向黎柔的眼神有點無奈。
他們辦完手續,打了聲招呼,就帶著黎柔走了。
看他們走遠了,辦公室裡的其他三個人都看向了舒窈。
“舒窈姐,那個黎柔是甚麼來頭?你知道嗎?”
方前進忍不住開口問,劉主任白了他一眼,但沒制止,也八卦的看向舒窈。
“不知道,以前沒聽說過。也沒聽老陳提過,上禮拜他還跟我說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介紹給王偉。”
舒窈確實沒聽說過,順便把陳大旗也摘出去。王偉休了一個月的探親假,這會才回來,上禮拜還不知道,就是跟這個黎柔沒啥關係。
這姑娘的眼神和行為,讓舒窈覺得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還是別牽扯太多的好。
“她那塊手錶是外國貨,好幾百一塊,還有那羊絨大衣,哈市百貨大樓的羊絨大衣二百多一件,還沒她這件好看。”
章惠羨慕的說,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誰不喜歡漂亮衣服,對這些也特別關注。
“現在還有國外的手錶賣嗎?也沒準是在寄賣商店買的,海城人都很要面子,家裡吃不飽飯都要穿的體體面面的,那邊的寄賣商店特別火。”
舒窈儘量打圓場,被章惠一說,她也覺得那女孩有點招搖了,這兩年身份政治這件事被提及的越來越多,對出身的考察也越來越緊。
雖然那場運動還沒到,但有些風已經在吹了。她選擇留在政治處工作也是為了更多的瞭解政策,為以後做準備。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
舒窈下班後打算去託兒所接孩子,剛走到辦公樓門口,看見大寶二寶在臺階兩邊的那個斜面上往下滑。
那臺階是洋灰做的,洋灰就是這個時代的水泥,但質地沒有後世的水泥細膩,抹在牆面表面很粗糙,跟砂紙似的。
她終於明白了為甚麼這倆孩子的褲子總是屁股那被磨爛了,原來在這上面滑。
“小兔崽子,還在這滑,褲子還要不要了。”
舒窈被氣的一嗓子吼出來。嚇的兩個孩子一跳,立馬站那不敢滑了。
大寶一看是他媽出來了,立馬笑嘻嘻的跑過來。二寶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