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陳大旗黑著臉,一聲不吭。知道他心情不佳,舒窈也沒主動去問。
想著等他心情好點了,再告訴他,今天她可能把那位陸軍長又得罪了一遍,這會說,怕他壓力太大,撐不住。
到家後,舒窈把孩子給陳大旗抱,然後換了衣服就去廚房做飯了。
現在天氣漸漸暖和了,能吃的菜不多,還都是去年儲存的白菜蘿蔔,再有就是酸菜。
拿出只兔子燉上,炒了個醋溜白菜,弄了點鹹菜,熬上粥,順便把剩下的饅頭熱一熱,齊活了。
兩個人吃過飯,陳大旗收拾桌子,收拾完也沒進來,在院子裡抽菸,舒窈看著他落寞的身影,他今天這是多憋屈啊,鬱悶成這樣。
一直到晚上睡覺,陳大旗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負面情緒消化的差不多了。
許是今天累到了,大寶晚上很快就睡著了。舒窈洗漱完,主動鑽進了陳大旗的被窩。
自打有了孩子,他們的夫妻生活就像做賊似的,兩個人竟然找到了偷情的感覺。
陳大旗看著乖順的媳婦,心裡樂開花了,就知道他只要表現出不開心,媳婦就老實了,事事都順著他,還會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如果自己太得意,她就來勁了,怎麼看自己都不順眼。
兩個人深入交流之後,都覺得身心舒暢。陳大旗摟著媳婦,眯著眼睛,回味著剛才滋味。
“老陳,他們今天是不是為難你了?”
瞧著他心情好了,舒窈覺得有必要把白天的事跟他說一下。
“嗯,還行,他們被上面訓斥了,當然氣不順,不過也沒甚麼了。”
陳大旗翻了個身,側躺著,把媳婦整個摟在懷裡,手還不老實的在媳婦身上游走,嘿嘿,生完孩子後的媳婦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更誘人了,自己看著她的時候總是想品嚐一下她的馨甜,偏偏臭兒子越來越不聽話。
“老陳,有點事得跟你說一下,我今天好像又把領導得罪了一次。”
“嗯,你得罪誰了,怎麼得罪的?”
舒窈就把今天跟鄭秀蘭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當然,撿重點說的。
“甚麼?你說陸軍長的妻子家裡是大資本家?”
這兩年對於出身的討論越來越多,無論是城裡還是鄉下都給個人定家庭成分,農村有貧僱農,貧農,富農,地主;城裡則是工人,小手工業者,資本家等等。他們這裡地處偏遠,又是部隊,所以對這個問題不是特別的敏感,但這股風早晚也得刮過來。
陳大旗突然睜開眼睛,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自的媳婦。雖然屋裡黑漆漆的,但舒窈就是感覺到他在盯著自己。
“對啊,你們都不知道嗎。”
舒窈心裡沒底,他這是甚麼意思。她雖然見過這位陸軍長,但沒打過交道,不知道那人的性格。
陳大旗心裡怪不是滋味的,今天那位林副軍長可是大發雷霆,甚至還當眾指責舒窈是資本家的後代,自己沒忍住跟他吵了幾句。還是自家領導幫他解圍,還指出沈家為國家做出的貢獻,那邊才沒繼續發作,整個過程,那位陸軍長一直看戲,甚麼都沒說。
現在想想,這人的態度確實有點耐人尋味,他也一直不理解這位軍長的做為,只是覺得人家是讀書人,跟他們這些大老粗不一樣,現在看來,呵呵。
與此同時,總軍區周憲陽家,張大姐也跟周憲陽說著白天的事,主要是那件幾萬美金的衣服太震撼了。陳大旗穿件二手貂皮就夠讓人眼紅的了,一個小外套,可以買十幾件貂皮,金子做的也沒那麼貴呀。
“沈舒窈真的是那麼說的?”
周憲陽一個頭兩個大,覺得這娘們是不是瘋了,剛捅一個馬蜂窩,還沒消停呢,怎麼又捅一個。
氣得他“噌”的一下從床上下來,在地上開始轉圈,這個沈舒窈是不是覺得他特喜歡給他們收拾爛攤子,惹完一個又一個,沒完了。
“哎呀,你這老頭子,怎麼不穿鞋呀,回頭著涼可怎麼辦。”
張大姐看他光著腳在地上來回踱步,趕緊下床把他拉了回來。
“她還說了甚麼,你把她說的話都跟我學一遍。”
周憲陽冷靜下來,覺得自己應該找找漏洞,興許還有救。這幫癟犢子,一個個的,早晚把他累死。
“她就是說的那些,還說他們沈家在蔣家面前是不入流的人家,哦,還說陸夫人那件衣服值幾萬美金。”
“跟蔣家比,沈家是不入流的人家?”
聽到這句話,周憲陽頗為意外,要知道,沈舒窈帶來的那幾十車東西只是用了前幾年的分紅,跟她捐出去的財物和工廠比起來不值一提,這還不算沈老爺子去世前,沈家捐出去的錢。
這樣的財富在蔣家面前只能說是不入流的人家,那蔣家得是甚麼量級的財富?周憲陽腦子裡轉了幾遍,這位陸夫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只知道她出身不俗,但多的沒甚麼人提起,應該找人好好查查。
“你說的甚麼衣服幾萬美金?”
周憲陽又皺著眉頭問妻子,幾萬美金買件衣服,怕不是瘋了吧。
“就是一件外套,以前陸夫人穿的,我沒看出來,今天舒窈說的,說是甚麼駱駝甚麼馬的絨,好像是外國貨,國內買不到的。”
“那麼貴的衣服能當著你們穿?”
周憲陽皺著眉頭問妻子,他覺得那群老孃們扯閒篇,肯定誇大其詞了。
“可能人家覺得我們這種土老帽不識貨唄。”
張大姐撇撇嘴扯過被子,翻身躺下了,心裡也挺鬱悶的,這些資本家出身的嬌小姐,就是覺得她們這種鄉下人沒見識,看他們不識貨的樣子,心裡不定怎麼笑話她們。
有意思,還真有意思。周憲陽覺得沒那麼氣了。白天林副軍長還在那大言不慚的指責沈舒窈是資本家的後代,可沈家的情況大家心裡有數,一家子人就剩一個孤女,全部家產還都捐了。這位陸夫人又是個甚麼來頭,回頭得找人查查了。
周憲陽覺得跟他有一樣心思的肯定不止他一個人,姓林的也閒不住,這樣一來,壓力就不在他這了。沈舒窈這是想把水攪渾啊。
確實如舒窈所願,那邊的水渾了。現在總軍區熱鬧的很,他們的生活反而平靜了。她就說嘛,盯著他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甚麼,要想進步,還得往上看。
陳大旗這個師長到現在還是個代理的,軍區建設好才能轉正,就算是轉正了距離那幫人還十萬八千里呢。
對於這件事,舒窈沒有一點愧疚,她可是記得,當蔣女士穿著幾萬美金的外套請他們喝下午茶的時候,第四軍區的戰士們還在地窨子裡啃窩頭呢。
別說甚麼戰爭時期給國家捐錢了,沈家也捐了,不光捐錢還捐命了。蔣家只給這邊捐了嗎?禿子那邊也沒少捐吧,不信把賬單拿出來對對,那邊肯定捐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