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進來就熱鬧了，舒窈給大毛拿了零食，叫他在一邊吃。二毛剛剛兩個月，吃飽就睡，裹好了，放一邊自己睡覺，省事的很。
舒窈也放下書，開始跟著方大娘學做小鞋，小小軟軟的一個，也就手指頭那麼長，還縫上了鼻子和眼睛。
這麼小的虎頭鞋舒窈還是頭回見，可愛的很，就拿出布來，讓方大娘給她也剪一個，跟著縫。
“這個也太小了吧，穿上會不會頂腳。”
“不會，二毛現在穿都有點大呢，我把口這還捏緊了些。”
說著，還把二毛的小腳丫拿出來，比了比。二毛哼哼兩下就又睡過去了。
“我給你多裁幾雙，你出了月子，天就該暖和了，正好穿，孩子隨風長，很快就小了。”
“好，我多做幾雙。”
舒窈一邊縫著鞋底，一邊應和方大娘，徐嫂子也在一邊拼布頭，留著做鞋底。
“舒窈，你這性格比我家方芳好多了，開始還以為你倆一個性子，唉，現在哪也去不了，我家方芳連屋都不出了。”
“嗯？怎麼了，外面太冷？等暖和了就好了，這邊冬天太長，一出門就凍的斯哈，斯哈的。”
這個時代，沒手機，沒電腦，也沒有甚麼娛樂活動，都把人悶壞了。
“哪啊，她在這邊不習慣，也沒事做，前幾天還鬧著要回老家呢，這可把我愁的。”
“這你愁啥，你跟她說，過了年差不多就有工作了，師部也在商量著把學校建起來，要不院子裡一群孩子，天天瘋跑，也不是個事。”
方大娘一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舒窈說：“你是說，我家方芳還能當老師？”
“那當然了，咱們明年來的家屬更多了，孩子也越來越多，最近的村子裡沒有小學，上學要麼去縣城，要麼去更遠的屯子，還不如就咱們自己建個小學，離的近，也安全不是。現在冬天沒法動工，春天就差不多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我回去告訴方芳去，省的天天胡思亂想。”
說著一拍大腿，就要往外走。
“大娘，你中午再說也行，這外面那麼冷，多跑那一趟幹啥。”
方大娘聽了覺得也是，在地上轉了個圈，又坐回炕上，笑的合不攏嘴。
“舒窈啊，咱們這的軍屬有沒有活幹啊，我們也不能天天閒著吧，整天就在這巴掌大的地方轉悠，悶死人了。”
徐嫂子也趕緊跟著問，她也想有點事做。
“應該有，過些日子等房子都蓋差不多了就有了，現在騰不出手來。
回頭要是開掃盲班，嫂子你就去跟著學，以後咱們這的供銷社，招待所，好多地方都得招人，認字的優先錄取。”
“可，可我也不識字啊。”
“有掃盲班啊，你認真學，肯定能學會的。識字的優先考慮，你以後也能拿工資。你看方芳這種的都不用想，直接當老師。”
徐嫂子聽了，覺得有道理，暗暗下決心，回來先讓錢華教她識字。
“嘖，方芳不就是現成的老師嗎？那掃盲班很快就能開起來了。回頭我跟政委提提，天好了就把掃盲班辦起來，方大娘，你回去問問方芳，先教掃盲班怎麼樣，一天教嫂子們認幾個字就行。”
舒窈覺得這事可行，現在軍區裡的軍嫂有十八個，夠開個班的。
“她肯定願意，現在出不了門，吃飽了就往炕上躺，找點事做也好。”
“那成，回頭跟政委說說找個暖和的地，省的一團那邊天天唱大戲了。”
不光陳大旗聽了皺眉，李政委也頭疼的很，一幫老孃們天天變著花樣的作妖，沒一天消停的。
“哎呦，一團啊，特別是那個孫連長家的，那張嘴沒一天不惹事的，我看她男人沒準都得讓她拖累了……”
說起一團的家屬，方大娘就開啟話匣子，那位嫂子是位奇女子，奸懶饞滑佔了個遍，誰家做飯都得想辦法蹭一口，哪家吵嘴她都能摻和進去。
關於孫連長媳婦的二三事，舒窈和徐嫂子正聽的津津有味。就聽到外面有人在叫門。徐嫂子去開門，見是穿軍裝的人就讓了進來。
劉真真從外邊進來，身上還沾著雪花，外面的雪又下起來了。她後邊還跟著個人，舒窈一時沒認出來。
劉真真身後的女孩，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長的挺漂亮，只是看人的眼神怯生生的，身上穿的是軍裝棉襖，脖子繫著灰色圍脖。他們一般把棉襖穿裡邊，現在被她穿在外面，跟軍裝顏色一樣，乍一看好像也穿著軍裝。
這人看著有點眼熟，想不起來。
“舒窈姐，我們來接你上班的，今天下雪，路上滑，我們接你一起去。”
劉真真坐在炕沿，故作親熱的對她說，臉上的表情有點誇張，讓人覺得一眼假。
“上班？我今天請假了，你不知道？”
說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這時候接她上班幹嘛，真要接她上班不是應該八點以前嗎。
“請假？可你現在好好的呀？咱們軍人都是輕傷不下火線，你這樣好嗎？”
說著聲音逐漸變小，還一副擔憂的表情。舒窈覺得這人有毛病，幹嘛非要她去上班，還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她們很熟嗎？
“我跟主任請的假，不需要你同意吧。”
“不是，舒窈姐，你誤會了，我知道陳師長不在家，沒人送你過去，不用擔心，以後我天天接送你，陳師長不在你也能天天上班了。”
他奶奶的，老孃想不想上班，關你屁事。
“呵，陳師長的行蹤都打聽好了，你這樣的人才，總部怎麼捨得送這邊來。”
自己跑過來，連任命書都沒有，到現在總部那邊連個電話都沒打過來，怎麼回事大家心裡有個大概。
劉真真聽了這話，臉色有瞬間的難看。又想起昨晚窗外那人對自己的許諾，繼而又恢復了平靜。
“舒窈姐，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為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她是誰？”
舒窈沒接她的話，繼而轉向了黃雅莉，今天新來的嗎？怎麼這身打扮。
“她是黃雅麗呀，舒窈姐，你不認識她了嗎？就是秋萍姐家的表妹。那天在辦公室您見過的。”
說著還想繼續介紹黃雅麗，舒窈又一次打斷了她。
“她也跟你去上班？”
舒窈皺起了眉頭，這交際能力不錯嘛，才一天，就湊一塊去了。直覺告訴她，都不是好鳥。